暴雨如注，雷声滚过丞相府正厅的琉璃瓦，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烛火在穿堂风中剧烈摇曳，将影壁上的“柳”字拉得扭曲而狰狞。
褚晚坐在太师椅上，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张早已浸透她鲜血的‘血誓契纸’。
纸张粗糙的纹理刺痛指腹，那是屈辱留下的触感，也是如今唯一的武器。
柳世珩瘫坐在地，手腕上那道鲜红的勒痕还在隐隐作痛，像是一条毒蛇，时刻提醒着他此刻的狼狈。
他死死盯着褚晚，眼中满是惊疑与不甘。
“你……你想做什么？”他的声音沙哑，带着从未有过的颤抖。
褚晚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缓缓站起身，裙摆扫过冰冷的地砖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她走到桌前，拿起那枚象征着正妃之位的温润玉佩——那是柳世珩为了安抚苏婉柔特意拿出来的，此刻却成了最讽刺的笑话。
她将玉佩放在‘血誓契纸’之上。
朱砂印泥在烛光下泛着暗红的光，如同凝固的血块。
“柳大人，”褚晚开口了，语速慢得像是在念悼词，“你说，这契约是公平的。”
“以血为引，因果互换。”
她抬起眼，目光平静地掠过柳世珩惨白的脸，最终落在角落里的苏婉柔身上。
苏婉柔缩在老管家身后，脸色苍白如纸，那双总是含着水雾的眼眸里，此刻盛满了难以掩饰的恐惧。
她的视线死死锁在那颗凝而不散的血珠上，仿佛那是某种来自地狱的诅咒。
“苏小姐似乎很害怕？”褚晚轻笑一声，笑意未达眼底。
苏婉柔浑身一颤，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，撞在老管家怀里。
老管家低着头，不敢看主子的脸色，只是恭敬而谨慎地护着自家小姐。
“褚……褚姑娘，”苏婉柔的声音细若蚊蝇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尖利，“这、这是何物？为何……为何让我想起那些事？”
褚晚心中微动。
那些事？
看来，这位看似无辜的青梅竹马，并非全然无知。
她低下头，看着手中的‘血誓契纸’。
字迹已经模糊，因为她的血，也因为柳世珩失去的内力反噬。
但这张纸，依然连接着两人的命运。
“既然苏小姐害怕，”褚晚淡淡说道，“那就让这一切，彻底结束吧。”
话音未落，她双手捏住‘血誓契纸’的两端。
柳世珩瞳孔骤缩，猛地想要扑过来：“住手！”
但他体内空空如也，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，只能眼睁睁看着褚晚的动作。
苏婉柔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，捂住了嘴巴。
老管家想要上前，却被柳世珩用眼神制止。
他在等，等褚晚后悔，等他恢复功力，或者……等一个转机。
褚晚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。
她没有犹豫，用力一撕。
“嘶啦——”
清脆的裂帛声，在寂静的厅堂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‘血誓契纸’被从中撕裂，一半留在柳世珩手中，一半在褚晚手里。
断裂处参差不齐，露出里面暗红色的纤维，像是撕裂的皮肤。
就在纸张分离的瞬间，一股无形的力量从两半残片中爆发出来。
柳世珩感到胸口一阵剧烈的刺痛，仿佛有一根烧红的铁针，狠狠扎进了他的心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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