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如沸。
演武场中央，问罪碑前。
邹野的意识在黑暗中沉浮。
他被囚禁在那具玄色法袍之下，像是一个被塞进精美瓷瓶里的幽灵。
除了右手食指上那枚银液凝结的新甲，他动不了任何一根手指。
不能眨眼。
不能呼吸——至少是控制不了呼吸的节奏。
只能看。
看着雨水打湿青石板，看着血水顺着台阶蜿蜒而下，汇成一条暗红的小溪。
“执规堂主事岑清，失职之责，不可轻饶。”
高台上的人开口了。
声音低沉，带着金属般的质感。
那是邹野的声音，却又不是。
里面多了一丝不属于人类的冷酷与漠然。
岑长老跪在雨中，灰袍早已湿透，紧紧贴在枯瘦的身躯上。
他额头磕在青石板上，鲜血渗出，混着雨水，滴落在邹野断指的旁边。
“弟子……知罪。”
岑长老的声音颤抖，却依旧维持着最后的尊严。
他是执规堂的掌权者，是规矩的化身。
此刻，他却因为邹野的挑衅，成了规矩下的囚徒。
赵管事瘫软在一旁，浑身发抖，连抬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。
林师姐站在廊下，脸色苍白如纸。
她看着高台上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背影，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。
那个人，还是邹野吗？
或者说，那个占据着邹野躯壳的东西，究竟是什么？
邹野无法回答。
他的意识被困在深处，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。
但他能感觉到痛。
那种灵魂被撕裂、被挤压的剧痛，从太阳穴蔓延至四肢百骸。
每挣扎一次，右手食指上的银甲就会刺痛一下。
提醒他：这是代价。
也是诅咒。
如果不做点什么，他将成为这具躯壳永远的主人，而真正的邹野，将彻底消散在这暴雨之夜。
不。
他不愿接受被当作弃子逐出师门的命运。
哪怕只剩一口气，也要证明自己的价值。
哪怕要付出灵魂的代价。
邹野开始调动意识。
不是去控制身体，而是去攻击那根连接着“幽灵”残魂的精神链接。
那条链接，就像一根冰冷的铁链，死死缠绕在他的识海之中。
银液是新生的力量，也是侵蚀的毒瘤。
它正在慢慢取代他的血肉，他的记忆，他的自我。
但银液也有一个弱点。
它畏惧纯粹的痛觉。
畏惧肉身的毁灭。
邹野做出了决定。
他要利用这枚银甲，强行切断这条链接。
用自毁神识的方式，夺回身体的控制权。
哪怕从此再也无法通过常规冥想恢复灵力，哪怕只能依赖那冰冷的银液苟延残喘。
他也必须赢。
哪怕只有一线生机。
“铮——”
一声脆响。
那是骨头断裂的声音。
盖过了窗外的雷声。
高台上的人，突然抬起了右手。
那只曾经属于邹野的右手。
食指上，银光暴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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