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水砸在演武场的青石板上，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邹野站在首席大殿的白玉阶前。
他的右臂垂在身侧，断口处不再流血。
那银色的液体，粘稠而冰冷，顺着指尖滴落。
每一滴落下，都在空气中发出细微的嘶嘶声。
那是规则被腐蚀的声音。
也是他仅剩的筹码。
岑长老就站在结界之外。
灰袍湿透，紧贴着佝偻的身躯。
他手中的戒尺，泛着暗红色的光泽。
那是无数次执行家法后，浸透了弟子鲜血留下的痕迹。
“回去。”
岑长老的声音不大，却穿透了雨幕。
没有愤怒，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平静。
就像古井无波。
邹野抬起头。
雨水顺着他凌乱的发丝流进眼睛，刺痛难忍。
但他没有眨眼。
他只是抬起左手，握紧了那枚玉简。
玉简中，封印着他失去的那根食指。
以及，与之相连的因果。
“我要见首席。”
邹野说。
只有四个字。
简短，冰冷，不带任何情绪。
岑长老叹了口气。
那叹息声很轻，却像重锤一样敲在在场所有人的心上。
赵管事缩在屋檐下，浑身发抖。
他不敢看这边，只能盯着地上的积水。
林师姐站在人群后方，手指紧紧攥着衣角。
她的指甲嵌进了肉里，渗出血丝。
她看着邹野的背影，眼中满是挣扎。
她知道，这一战，没人能赢。
规矩就是规矩。
青云宗立派千年，从未有过外门弟子强行闯入首席大殿的先例。
除非……
除非他是来赴死的。
“你体内的灵气已经枯竭。”
岑长老缓缓举起戒尺。
戒尺尖端，凝聚着一团刺目的白光。
那是执规堂最高级别的禁制——碎灵指。
一旦击中，邹野体内的灵力核心将会彻底粉碎。
从此沦为废人。
连做杂役的资格都没有。
“这是为了你好。”
岑长老说道，“离开这里，我可以保你不死。”
邹野笑了。
嘴角扯出一抹嘲讽的弧度。
他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。
也许是笑这荒谬的宗门，也许是笑自己愚蠢的坚持。
他没有回答。
而是猛地捏碎了手中的玉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