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未减，反而更烈。
邹野踏入迷雾通道的瞬间，身后的雷声被厚重的灰雾吞噬。
这里没有风，只有潮湿的泥土味，和一股陈旧的、仿佛腐烂木头的气息。
通道尽头，是一扇巨大的青铜门。
门上没有任何装饰，只有一道深深的裂痕，从顶到底，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。
邹野停下脚步。
他的右手空荡荡地垂在身侧。
那枚沾血的玉简，早在刚才投入禁制核心时就已经碎裂，化作点点红光消散在空气中。
现在，他手里什么都没有。
但他知道，挑战的对象不在门后。
而在门前。
一个黑影，静静地立在青铜门前。
它没有实体，像是一团凝固的烟雾，又像是三年前那个失踪首席留下的最后一缕执念。
“来者何人？”
声音不是从喉咙里发出的，而是直接在邹野的脑海中响起。
冰冷，空洞，带着一种久远的疲惫。
邹野抬起头。
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，砸在脚边的石板上。
他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抬起左手，指了指自己的右肩。
那里空空如也。
曾经属于食指的地方，如今只剩下一道狰狞的疤痕，以及周围因灵气反噬而泛起的青黑色淤痕。
黑影微微晃动。
“断指请缨。”
它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，语气中听不出悲喜。
“规矩已破，代价未付。你还要什么？”
邹野向前迈了一步。
靴底踩碎了一块枯叶。
咔嚓。
声音很轻，但在死寂的通道里，却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我要见首席。”
他说。
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。
黑影沉默了片刻。
周围的雾气开始翻滚，逐渐凝聚成一个人形。
那人穿着青云宗三年前的弟子服，衣角破损，脸上布满血污。
但那双眼睛，却是清澈得令人心悸。
那是首席弟子的眼睛。
也是这具躯壳原本主人的眼睛。
“首席不在大殿。”
黑影缓缓开口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块冰冷的石头，砸在邹野的心头。
“他在等一个能让他解脱的人。”
邹野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。
他知道，这是幻境守卫的试探。
也是通往真相的最后一步。
“拿什么换？”
他问。
简短，直接。
不带任何多余的情绪。
黑影盯着他看了许久。
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，有怜悯，也有嘲讽。
“规矩是死的，人是活的。”
黑影说道，“你可以用命换，也可以用记忆换。”
“记忆？”
邹野眉头微皱。
“是的。”
黑影抬起手，指向邹野的胸口，“你的灵根枯竭，经脉受损，身体已经走到了极限。即便你赢了这场比试，你也活不过三个月。”
“所以，宗门不需要一个必死的冠军。”
“他们需要一个符号。”
“一个为了追求极致，愿意付出一切代价的疯子符号。”
“而这个符号，需要建立在某种永恒的缺失之上。”
邹野握紧了拳头。
指甲嵌入掌心，刺痛感让他保持清醒。
“你要什么？”
他再次问道。
这一次，声音更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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