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如沸。
邹野没有回头。
他背对着问罪碑，右手空荡荡的袖管在风中猎猎作响。
那里曾经有一根食指。
此刻，那枚沾满鲜血与灵髓的玉简，正悬浮在他左手的掌心上方三寸处。
玉简通体赤红，像是被浸泡过无数遍的血水。
它是第五章里，岑长老强行从邹野断指伤口中剥离出的“契约核心”。
也是邹野今天唯一的筹码。
“停下。”
声音不大，却穿透了雷鸣。
是岑长老。
老人站在石碑阴影里，灰袍湿透，紧紧贴在身上。
他的眼神不再是古井无波。
那是恐惧。
纯粹的、对未知失控的恐惧。
“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？”
岑长老向前迈了一步，戒尺上的光芒剧烈颤抖，仿佛随时会炸裂。
“那里面封着的是‘断指’之契。一旦投入禁制核心，青云宗的规矩就会反噬。你若失败，神魂俱灭，连投胎的机会都没有。”
邹野没说话。
他只是看着手中的玉简。
玉简里的红光越来越亮，照亮了他苍白如纸的脸。
他的呼吸很轻。
每一次吸气，都像是在拉扯破碎的肺叶。
灵根枯竭的反噬正在侵蚀他的四肢百骸。
但他感觉不到冷。
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灼热。
来自玉简。
也来自身后那块冰冷的问罪碑。
“赵管事。”
邹野终于开口。
声音沙哑，像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。
“把门打开。”
赵管事缩在执法队队长身后，脸色惨白如鬼。
他看着邹野，又看了看岑长老，双腿打颤。
“邹……邹师弟，这不合规矩啊！”
赵管事带着哭腔喊道：“这是执规堂的地盘，岑长老说了，未通过初选者不得踏入迷雾通道半步！你这是要造反吗？我要上报宗门，你要坐牢的！”
“闭嘴。”
林师姐的声音冷冷响起。
她站在人群边缘，手里紧紧攥着一块手帕，指节发白。
她没有看赵管事，而是盯着邹野的背影。
那双眼睛里，有挣扎，有犹豫，最后只剩下一种决然的悲悯。
她知道，邹野回不去了。
一旦跨过那道门槛，他就不再是外门弟子邹野。
他是挑战者。
是赌徒。
是疯子。
邹野没有理会任何人。
他抬起左手。
手腕微微一抖。
那枚玉简脱手而出。
它并没有飞向石碑，而是飞向了石碑后方——那片被浓雾笼罩的黑暗区域。
那里有一扇巨大的石门。
门上刻满了繁复的符文，此刻正随着玉简的靠近，一个个亮起幽蓝的光。
那是“首席之门”。
只有获得挑战资格的人，才能看到的景象。
外界看不到。
只有站在特定角度，且灵力波动达到一定阈值的人，才能窥见一斑。
岑长老瞳孔骤缩。
“拦住他！”
老人吼道。
戒尺挥出，一道金色的光鞭撕裂雨幕，直奔邹野而去。
这一击，用了十成力道。
若是打实了，邹野必死无疑。
但邹野没有躲。
他甚至没有眨眼。
他只是侧身，让过了那道致命的金光。
光鞭擦着他的肩膀飞过，削断了几缕湿透的发丝。
痛觉传来。
火辣辣的。
但他只觉得可笑。
这就是规矩的力量？
脆弱得像一张纸。
玉简已经撞上了石门中央的一个凹槽。
那是禁制的核心。
也是“断指”归位的地方。
第一章时，断指被斩下置于碑前，作为投名状。
第二章，血浸透断指，成为契约的墨迹。
第三章，执法者踩碎断指以示羞辱，却因灵气护持而未生效。
第四章，邹野用残存灵气包裹断指，重新拼合以激活符文。
第五章，岑长老强行剥离断指，封印入玉简，试图以此掌控局面。
而第六章。
玉简归位。
“咔嚓。”
一声脆响。
不是骨头断裂的声音。
是锁扣开启的声音。
玉简融入石门的瞬间，爆发出刺目的白光。
那股白光并不温暖。
相反，它带着一种彻骨的寒意。
像是无数冤魂在尖叫。
石门缓缓向内打开。
一股陈腐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夹杂着血腥味，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腐朽味道。
那是岁月腐烂的味道。
也是权力腐烂的味道。
岑长老僵在原地。
戒尺悬在半空，再也挥不下去。
因为他知道，一旦门开了，他就失去了对这里的控制权。
这里是青云宗的禁忌之地。
连宗主都不常来。
如今，却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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