藏书阁底层的空气，弥漫着陈年纸张发霉的酸味。
这种味道像是一层黏腻的薄膜，死死糊在崔九的口鼻上。
他浑身湿透，雨水顺着发梢滴落在青石板上，发出单调而急促的声响。
啪嗒。
啪嗒。
每一声都像是倒计时的心跳。
赵执事坐在高高的红木桌后，手中的朱笔悬在半空，墨汁即将滴落，却迟迟未下。
他的眼神空洞，仿佛只是一具被规矩填充的空壳。
“姓名。”赵执事机械地开口，声音干涩，没有起伏。
“崔九。”
崔九站在阴影里，右手紧紧攥着拳头。
掌心的紫色烙印虽然静止了，但那种深入骨髓的寒意并未消散。
它像一只蛰伏的蛇，时刻准备咬穿他的理智。
“查阅理由。”赵执事问。
“失踪弟子档案。”
崔九的回答简短有力。
他没有看赵执事的眼睛，而是盯着对方手中那枚黑色的玉简。
那是宗门律法的具象化。
第一章时，它冰冷如铁；第二章，它烫入皮肉；第三章，黑血渗出；第四章，符文逆转；第五章，烙铁灼心；第六章，碎裂成灰。
而现在，它安静地躺在赵执事的指尖，散发着幽暗的光泽。
它是规则的权柄。
也是崔九唯一的救命稻草。
赵执事的手指微微颤动了一下。
这一丝细微的颤抖，逃不过崔九敏锐的感知。
他在犹豫。
或者说，他在等待某个信号。
“权限不足。”赵执事淡淡地说道，“需执法堂许长老亲批。”
崔九冷笑一声。
许长老？
那个正站在演武场上，等着看他断指示众的许长青？
不可能。
许长青恨不得他立刻消失，绝不会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。
“我不管谁批。”崔九向前迈了一步，脚下的积水溅起泥点，“我只需要看到真相。”
赵执事抬起头，那双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诡异的红光。
“你确定？”
这句话不是询问，而是警告。
崔九没有回答。
他直接伸手，抓向桌上那摞厚重的卷宗。
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。
赵执事没有阻拦。
他只是静静地坐着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那笑容里，藏着某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怜悯。
就在崔九的手指触碰到第一本卷宗的瞬间。
异变突生。
四周的空气骤然凝固。
原本昏暗的档案室，光线突然变得惨白刺眼。
这不是自然光。
这是阵法启动的光芒。
“静默结界，开启。”赵执事的声音依旧平淡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崔九猛地回头。
只见书架后的阴影中，三道黑影缓缓浮现。
它们穿着执法堂的制式黑衣，脸上戴着无表情的青铜面具。
傀儡。
三名炼气期巅峰实力的执法堂傀儡。
它们的关节处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，眼中亮起猩红的光芒。
这是宗门清理门户的标准配置。
不给人辩解的机会。
只留下结果。
“崔九，私闯禁地，意图篡改档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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