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青云宗后山的青石板上，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崔九靠在密道入口的岩壁阴影里，浑身湿透。
他的右手食指空空荡荡，断口处没有流血，只有一圈焦黑的痕迹。
那是“断指契”留下的烙印。
掌心那枚黑色的玉简早已碎裂成灰，随着之前的反噬彻底消散。
但契约并未结束。
相反，一种更深层、更冰冷的规则感，顺着断裂的经脉，死死咬住他的灵魂。
许长老的视线仿佛穿透了层层雨幕，悬在他的头顶。
那种被审视的压迫感，比暴雨更冷。
“不能留在这里。”
崔九低声自语。
声音沙哑，像砂纸摩擦过粗糙的石面。
执法堂的大部队正在合围。
他能感觉到远处传来的灵力波动，整齐划一，如同铁桶般收紧。
他必须在一小时内离开青云宗。
前往黑市。
只有那里，有能压制掌心烙印异变的神医。
或者，能买通命脉的黑商。
崔九深吸一口气，调整呼吸频率。
他将体内仅存的灵力压缩至极限，避开所有明哨的探查范围。
身形如鬼魅，滑入密道入口的黑暗之中。
密道狭窄，潮湿腐朽。
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的霉味和淡淡的血腥气。
这是当年那些因“断指契”而失踪弟子们，最后走过的路。
崔九的脚步很轻。
每一步都踩在心跳的节奏上。
他的右手食指隐隐作痛，不是肉体的疼，而是某种规则被强行撕裂后的余震。
就在即将穿过最后一道石门时。
前方亮起了微弱的烛光。
一个人影站在那里。
挡住了去路。
林小婉。
她穿着一身单薄的白色弟子服，脸色苍白如纸。
雨水打湿了她的发梢，贴在脸颊上，显得格外狼狈。
她的手在颤抖。
不是因为冷，而是因为恐惧。
以及……决绝。
“你……你要走？”
林小婉的声音很轻，几乎被雨声淹没。
但她抬起头，那双总是含着泪光的眼睛，此刻却异常清明。
崔九停下脚步。
他没有说话。
只是静静地看着她。
眼神平静，像是在看一块石头，一棵树。
没有任何情绪波动。
林小婉咽了一口唾沫。
喉咙发出干涩的滚动声。
她从袖中掏出一枚令牌。
令牌是青铜色的，边缘沾着暗红色的血迹。
那是许长老私库的钥匙。
也是她背叛家族的唯一投名状。
“拿着。”
林小婉向前迈了一步。
脚步踉跄，险些摔倒。
她将令牌递向崔九。
指尖剧烈颤抖，令牌在空中晃动，折射出冷冽的光。
“这是……许长青的私库钥匙。”
她喘息着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硬挤出来的。
“里面……有能压制‘紫痕’的药引。”
崔九的目光落在令牌上。
那上面的血迹尚未干涸。
带着许长老临死前反扑留下的诅咒气息。
冰冷，粘稠。
“为什么给我？”
崔九问。
三个字。
简短，低沉。
没有感激，也没有疑问。
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。
林小婉苦笑了一下。
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弧度。
“因为我……回不去了。”
她抬起左手，挽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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