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如注。
演武场上的积水已经没过了脚踝，浑浊的水面映出青云宗弟子们扭曲的面孔。
许长青跪在泥水里，右手食指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黑色。
那截手指正在溃烂，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甜味。
他试图站起来，但经脉中的灵力如同决堤的洪水，疯狂反噬着他的丹田。
“崔九……”许长青的声音嘶哑，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，“你毁了规矩。”
崔九站在断罪台中央，雨水顺着他空荡荡的右袖管滴落。
他的脸色苍白，但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他没有看许长青，而是低头看向自己的左手掌心。
那里，黑色的玉简——断指契的核心，正散发着微弱的热度。
第一章时，它冰冷如铁；第二章，它烫入皮肉；第三章，它渗出黑血；第四章，它浮现反向符文；第五章，它滚烫如烙铁。
而现在，第六章，它碎了。
不，不是碎了。
是完成了它的使命。
崔九抬起左手，指尖轻轻触碰掌心的烙印。
那枚曾经刻印着契约条款的黑色玉简，此刻已化为细碎的灰烬，混合着血液，深深嵌入他的血肉之中。
但他感觉到，一股新的力量正在从那灰烬中滋生。
“规矩是人定的。”崔九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，声音不大，却穿透了雨幕，“也是人毁的。”
周围的弟子们发出一阵惊呼。
他们原本以为这只是普通的惩罚仪式，没想到会演变成长老之间的生死搏杀。
赵执事站在高台上，手中的记录板已经被雨水打湿。
他机械地翻过一页，笔尖悬在半空，迟迟没有落下。
他知道，这一页写下去，就是宗门百年未有的变局。
林小婉躲在人群后方，双手紧紧抓着衣角。
她看着崔九瘦削的背影，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。
那是恐惧，也是敬佩。
许长青猛地抬起头，眼中的怨毒几乎要化作实质。
他不能输。
他不仅是为了维护权威，更是为了他那停滞多年的修为。
他需要崔九的血脉作为药引，这是秘密，也是他最后的底牌。
如果崔九死了，或者彻底废了，他就再也找不到第二个合适的容器。
但现在，崔九活着，而且带着那种诡异的力量活着。
“你以为你赢了？”许长青嘴角扯出一抹狰狞的笑，尽管疼痛让他浑身颤抖，“断指契是双向绑定，你断了手指，我也断了根基。我们都完了！”
崔九终于抬起了头。
他的目光落在许长青那只坏死的手指上。
“你错了。”崔九淡淡地说，“我没有断根。”
他举起左手，展示给所有人看。
掌心的黑色烙印虽然还在流血，但周围的气流开始围绕着他旋转。
那不是灵力，而是一种更古老、更原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