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演武场上空，雷声闷在云层深处，像一头被囚禁的巨兽在喘息。雨水不是落下来的，是砸下来的，带着令人窒息的湿气，瞬间淹没了青石板缝隙里残留的血迹。
崔九被两名执法弟子架着，拖回了断罪台中央。
这里的空气比外面更冷。不是因为雨，而是因为周围那些目光。好奇、怜悯、嘲讽、幸灾乐祸。无数道视线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，将他死死钉在原地。
许长老站在高台之上，青色道袍纤尘不染。他手里那把金剪刀，在昏暗的天光下泛着森冷的寒芒。那是专门用来裁断“契约”的法器，剪刀刃口刻满了微缩的禁制符文，一旦启动，便不可逆转。
“时辰已到。”许长老的声音不大，却穿透了雨幕，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，“外门弟子崔九，试图以残缺之躯挑战宗门铁律，触犯‘断指契’条款第三条：凡篡改契约者，需以血证道，去一指以平因果。”
赵执事站在一旁，手中的玉笔在竹简上快速划动，发出沙沙的声响。他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，仿佛只是一个没有感情的记录机器。“记录生效。违规事实确认。惩罚执行中。”
崔九低着头，右手食指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。
那只手指曾经修长有力，如今却微微颤抖。不是因为恐惧，而是因为掌心的烙印正在发烫。
那枚黑色的玉简已经碎裂成灰，但灰烬并未散去，而是顺着掌纹渗入皮肉，形成了一个深可见骨的黑色印记。此刻，这枚印记正随着他的心跳，一下一下地搏动着，像是在催促，又像是在警告。
他知道，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。
许长老走下台阶，每一步都踏在鼓点上。距离崔九还有三步时，他停住了。
“你刚才说，这是叛徒的血誓。”许长老居高临下地看着他，眼神冷漠如冰，“现在，我要让你看看，什么是规矩。”
他举起金剪刀。
剪刀尖端对准了崔九右手的食指根部。
周围的弟子屏住了呼吸。王虎停止了嘲笑，林小婉捂住了嘴巴，连风似乎都静止了一瞬。
崔九没有躲。
他的目光越过许长老的肩膀，看向天空。
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？
灵力最薄弱的时候，经脉最脆弱的时候，这场暴雨降临了。
这不是巧合。
崔九的瞳孔微微收缩。他感觉到掌心那枚黑色烙印的温度突然升高，不再是灼热，而是一种刺骨的冰凉。那股冰凉顺着手臂蔓延，竟然短暂地压制了体内紊乱的灵力。
他在赌。
赌这枚从玉简中诞生的“残契”，还保留着最后一点特性。
第一章，它冰冷地贴在掌心；第二章，它开始发烫并嵌入皮肉；第三章，它因断指而渗出黑血……
现在是第四章的前奏。
许长老没有丝毫犹豫，手腕一抖，金剪刀落下。
咔嚓。
声音很轻，但在死寂的演武场上，却如同惊雷。
剧痛瞬间炸开。
那不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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