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没来之前，空气重得像灌了铅。
演武场上空乌云压顶，雷声在云层深处闷响，像是某种巨兽濒死的喘息。四周的弟子们屏住呼吸，目光死死钉在断罪台中央那个瘦削的背影上。
崔九站在青石板上，右手的断口还在渗血。那滴血没有顺着指骨流下，而是像被无形的丝线牵引，蜿蜒爬向掌心那枚黑色的玉简。
玉简变了。
第一章时，它冰冷、坚硬，像一块死去的黑曜石贴在皮肉上。此刻，它开始发烫。那种热度不是来自外界，而是从骨髓深处炸开，顺着断裂的经脉逆流而上。
崔九能感觉到，玉简的边缘正在软化，像融化的蜡，一点点嵌入他掌心的血肉里。剧痛不再是尖锐的切割感，而是一种粘稠的、带着铁锈味的灼烧。
“别动。”许长老的声音从高台上传来，冷硬如铁，“规矩就是规矩。断指之后，灵力溃散，你若敢用禁术拖延，便是对宗门律法的公然挑衅。”
崔九没有抬头。他的视线落在自己残缺的食指上，骨茬惨白，周围环绕着一圈焦黑的痕迹——那是契约符文燃烧后留下的印记。
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。
他在试图用剩余的灵力，构建一道护盾。不是为了防御攻击，而是为了掩盖那股正在发生的异变。他要让所有人以为，这只是一场普通的惩罚，一场失败的考核。
只有这样，他才能争取到时间。等待救援？不，在这青云宗，没人会救一个废人。他在等的是体内那股因为反噬而沸腾的血气，冲开那道该死的瓶颈。
但许长老不会给他这个机会。
“赵执事。”许长老淡淡开口，“记录：外门弟子崔九，因触犯《灵契法》第三条，执行断指之刑。现处于灵力恢复期，状态稳定。”
赵执事手中的毛笔在竹简上停顿了一下。他的眼神空洞，机械地挥毫：“已记录。状态：稳定。”
稳定？
崔九嘴角扯出一丝极淡的弧度。如果赵执事知道，他刚才偷偷修改了“稳定”的定义，将原本应该标记为“危险波动”的灵力反应划归为“静默”，或许他会手抖得更厉害些。
但这不重要。重要的是，许长老需要这场仪式完美无缺。他需要崔九成为一具标准的、被规则碾碎的尸体，以此警示那些心存侥幸的蝼蚁。
雨水终于落了下来。
起初只是几滴，砸在滚烫的青石板上，发出嘶嘶的声响，腾起白色的雾气。紧接着，暴雨倾盆而下。
哗啦啦的水声瞬间淹没了所有的窃窃私语。
崔九的心沉了下去。
他敏锐地察觉到，雨水之中夹杂着一种特殊的杂质——那是许长老提前布下的“浊灵雨”。这种雨水含有微量的禁制成分，专门用来压制低阶修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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