乱葬岗的风,带着腐肉和陈年血垢的腥气。
许长庚贴在墓碑后的阴影里,像一具没有呼吸的尸体。
他的右手食指完好无损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,薛崇山当众折断了他右手的其他四指,却留下了这根食指。
理由是:新规规定,跌出月榜百名的弟子,需自断三指以示惩戒,但保留“书写罪状”的权利。
这是一种羞辱。
也是一种陷阱。
只要许长庚用这只手写出任何对宗门不敬的字句,薛崇山就有理由以“悖逆师门”为由,当场抹杀他。
许长庚没有写。
他沉默地站着,任由鲜血从残缺的手掌滴落。
然后,他转身离开了演武场。
就像一只被剥去爪牙后侥幸存活的野狗。
现在,他回到了这里。
身后是青云宗威严的秩序,身前是无人收尸的死亡之地。
他要找的东西,不在天碑上。
而在柳如烟的尸体上。
三天前,柳如烟因“私通外敌”被处决。
薛崇山亲自执行的死刑。
罪名荒谬,证据确凿——那是薛崇山亲手伪造的账本。
许长庚知道,柳如烟手里有一块令牌。
那是前任长老留给她的信物,也是证明薛崇山篡改排名、谋杀同门的最后一块拼图。
如果那块令牌还在,薛崇山的罪行就坐实了。
如果不见了……
许长庚闭了闭眼。
脑海中闪过天碑上那行猩红的字。
*“记录者:薛崇山。”*
原来,真相早就在那里。
只是没人敢去看。
现在,他必须去拿。
乱葬岗边缘,几座新坟孤零零地立着。
柳如烟的坟前,插着一根枯枝,上面挂着一块破布。
那是标记。
一个杂役修士蹲在坟边,手里拿着个铜铃,眼神浑浊。
他是守尸人。
拥有感知活人气息的微弱天赋。
对于气息紊乱、近乎死亡的许长庚来说,这很难。
但他别无选择。
时间正在流逝。
薛崇山不会给他太多时间。
一旦他暴露出生机,整个青云宗都会变成猎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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