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午的日头毒辣,晒得演武场青石板泛起一层白晃晃的油光。
空气里弥漫着汗酸味和铁锈味。
薛崇山站在高台之上,紫袍无风自动。
他手里捏着一枚玉简,指尖用力到发白。
玉简表面,原本属于许长庚的名字旁,多了一行刺眼的朱红批注:
“违规。断指。”
全场死寂。
只有风吹过旗幡的猎猎声。
数千双眼睛死死盯着台下那个瘦削的身影。
许长庚低着头,右手被两根粗大的玄铁锁链扣在公示台的柱子上。
他的食指完好无损,却在微微颤抖。
不是怕。
是冷。
那种从骨髓里渗出来的寒意,让他连呼吸都带着冰碴。
他知道自己在倒计时。
半个时辰。
如果在这半个时辰内,他不执行新规,或者不交出那枚作为抵债物的血玉戒,等待他的将是抹去记忆,逐出宗门。
对于青云宗弟子而言,遗忘比死亡更可怕。
那是彻底的虚无。
“许师弟。”
薛崇山的声音不大,却通过灵力放大,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。
带着猫戏老鼠般的戏谑。
“规矩就是规矩。”
“你改了天道碑,便是坏了宗门根基。”
“现在,有两个选择。”
他抬起左手,掌心摊开。
那里躺着一枚暗红色的戒指。
色泽温润,隐隐透着血色光泽。
正是那枚贯穿了许长庚六章命运的血玉戒。
第一章它戴在手上,象征身份;第二章被强行摘下,象征剥夺;第三章被扔进废渣堆,象征遗弃;第四章藏在舌底,象征潜伏;第五章作为证物上交,象征伪装;第六章在擂台碎裂,象征新生。
而现在,它回到了薛崇山手里。
但这只是表象。
许长庚的目光落在戒指上,瞳孔骤然收缩。
戒指的边缘,有一道极细的裂痕。
那是他在上一章昏迷前,用牙齿咬开的。
里面藏着前任长老留下的最后一段数据。
关于天碑的底层逻辑。
关于薛崇山恐惧的来源。
“把戒给我,”薛崇山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,“我保你的手指。”
“否则……”
他指了指旁边的刑架。
那里挂着一把名为‘噬灵’的铁钳。
钳口布满倒刺,泛着幽蓝的光。
那是专门用来夹碎经脉、抽取灵力的凶器。
赵虎站在一旁,抱着双臂,脸上挂着幸灾乐祸的笑容。
他看着许长庚的眼神,像是在看一堆烂肉。
“许师兄,别挣扎了。”
赵虎嗤笑一声。
“月榜已经换了名字。”
“榜首是我。”
“你只是个死人。”
“死人不需要手指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记耳光,扇在所有围观弟子的脸上。
但他们没人敢说话。
恐惧像瘟疫一样蔓延。
许长庚没有看赵虎。
他只是缓缓抬起头。
眼神空洞,却又锐利如刀。
他没有说话。
沉默,是他唯一的武器。
薛崇山皱了皱眉。
他不习惯这种沉默。
在他的认知里,弱者应该求饶,应该哭泣,应该崩溃。
而不是这样,像一块冰冷的石头。
“看来你是敬酒不吃。”
薛崇山脸色一沉。
他需要立威。
月榜刚变,人心浮动。
他必须在第一时间展示新规的残酷。
以儆效尤。
“动手。”
他冷冷吐出两个字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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