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午的日头毒辣,晒得演武场青石板泛起一层油光。
空气里弥漫着汗臭和血腥味,混合成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腻。
许长庚站在人群边缘,右手死死攥着那枚黑色令牌。
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,手背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凸起。
他的目光没有看薛崇山,而是落在高台中央那块巨大的天道碑上。
碑身漆黑,表面流淌着暗红色的纹路,像是凝固的血脉。
那是青云宗的月榜。
也是生死的判决书。
“半个时辰。”
薛崇山的声音通过灵力放大,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。
他身穿紫袍,手里把玩着一块玉简,嘴角挂着猫戏老鼠般的冷笑。
“许长庚,跌出月榜百名之外。”
“按新规,断其右手食指,逐出宗门,抹去记忆。”
“现在,还剩四十五分钟。”
话音落下,四周死一般的寂静。
数千名弟子的目光,如同无数根针,扎在许长庚的右手上。
赵虎挤到前排,满脸横肉颤抖,眼中满是幸灾乐祸。
“许师弟,别怪哥没提醒你。”
他粗声粗气地喊道,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。
“乖乖把手伸出来,痛一下也就完了。”
“要是惹怒了长老,连命都没了。”
周围响起一阵低低的哄笑声。
没有人同情许长庚。
在这个弱肉强食的宗门里,掉出百强,就意味着失去了资源,失去了尊严,甚至失去了作为人的资格。
许长庚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微微侧头,眼神冷硬如铁。
那眼神里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。
这种平静,让薛崇山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。
但他很快恢复了傲慢。
“怎么?想反抗?”
薛崇山向前迈了一步,紫色的衣袖无风自动。
“天道碑前,无人可违逆规矩。”
“你若不服,大可试试。”
许长庚的手指微微动了动。
他的掌心,藏着一枚碎裂的血玉戒。
那是他在第六章擂台碎裂时,从残骸中捡回来的最后一块碎片。
此刻,这块碎片正贴着他的皮肤,散发出一丝微弱的温热。
这温热,是他唯一的底牌。
他知道,血玉戒里藏着前任长老赵无极留下的秘密功法——《断脉诀》。
但这功法需要代价。
极重的代价。
“还有四十分钟。”
薛崇山再次催促,语气中多了一丝不耐。
他想要立威。
他需要在全宗面前,展示新规的残酷。
以此震慑那些心怀不轨的弟子,同时也打压异己。
许长庚是最佳的选择。
一个刚跌落神坛的天才,一个毫无背景的孤儿。
折断他的手指,就像折断一根枯枝,轻松且有效。
许长庚深吸一口气。
肺叶扩张,吸入灼热的空气。
他抬起右手,将黑色令牌高高举起。
令牌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“我要改榜。”
他的声音沙哑,简短有力。
全场哗然。
“改榜?疯了!”
“他以为这是过家家吗?”
“天道碑乃天地所铸,岂容凡人篡改!”
议论声如潮水般涌来。
薛崇山眯起眼睛,眼中的戏谑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杀意。
“你凭什么改?”
他问,语气中带着居高临下的蔑视。
“凭这个。”
许长庚松开手。
黑色令牌脱手而出,却不是飞向薛崇山,而是砸向地面。
令牌撞击石板的瞬间,发出一声闷响。
紧接着,一股黑色的雾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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