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午的日头毒辣,晒得青云宗演武场的青石板泛起一层刺眼的白光。
空气里弥漫着汗臭、血腥味,还有那种令人作呕的铁锈气。
那是“噬灵钳”刮擦骨骼的声音。
台下数千名弟子屏住呼吸,连风都似乎凝固了。
许长庚站在刑台中央,右手被粗大的玄铁链锁在柱子上。
他的右手食指,微微颤抖。
那根手指很白,指节分明,是他在宗门内唯一还能用来握笔、写字、甚至杀人用的肢体。
现在,它悬在生死线上。
薛崇山穿着一身紫袍,手里捏着一枚玉简,嘴角挂着猫戏老鼠般的冷笑。
他缓缓走到许长庚面前,靴底踩在石板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“月榜已更。”
薛崇山的声音不大,却通过灵力传遍全场。
“许长庚,跌出前一百。按新规,半个时辰内,若不能自证清白,断一指,逐出宗门,抹去记忆。”
他说的是“新规”。
这是立威的手段。
第一个吃螃蟹的人,必须死得惨烈,才能震慑后来者。
许长庚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盯着薛崇山手中的玉简。
眼神冷硬,像一块冰。
薛崇山嗤笑一声:“怎么?想求饶?”
许长庚摇头。
他当然不会求饶。
求饶意味着承认罪行,意味着彻底失去翻盘的可能。
他手里攥着一样东西。
不是令牌,也不是血玉戒。
而是柳如烟昏迷前吐出的那句坐标。
那个坐标指向的不是密室,而是一个陷阱。
一个专门针对“死人”复活的聚阴阵。
薛崇山以为他会去查证,所以设下了这个局。
但许长庚知道,这不仅是陷阱,也是唯一的生机。
因为只有在那里,才能找到薛崇山篡改排名、勾结外敌的原始证据。
哪怕付出代价。
“时间还剩二十分钟。”
薛崇山抬起手,身后的执法长老举起了一把巨大的铁钳。
那铁钳名为“噬灵”,专克修士灵力,一旦夹住,经脉寸断。
台下响起一阵低低的骚动。
有人幸灾乐祸。
赵虎躲在人群后方,眼中闪过一丝快意。
他早就看许长庚不顺眼了。
如今,这个竞争对手即将变成废人,甚至是个疯子。
许长庚感到手腕上的铁链冰冷刺骨。
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灵力正在流失。
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恐惧本身就是一种消耗。
他闭上眼,脑海中浮现出乱葬岗的那一幕。
柳如烟胸口的起伏。
那块染血的令牌。
还有半枚碎裂的血玉戒。
戒指碎了。
但里面的东西,还在。
或者说,刚刚才开始。
“十息。”
薛崇山开始倒数。
他的目光锁定在许长庚的右手上。
他要折断那根手指。
不是为了惩罚,是为了羞辱。
为了告诉所有人,在这个宗门里,规矩就是天。
反抗者,连手指都不配保留。
许长庚突然睁开了眼。
他没有看薛崇山,而是看向了台下的阴影处。
那里站着一个女子。
柳如烟。
她虽然昏迷,但意识尚存。
她的眼中流露出恐惧。
不是对死亡的恐惧。
是对那个坐标的恐惧。
因为她知道,那个坐标背后藏着什么。
前任长老的死,不是意外。
是谋杀。
而凶手,就在台上。
“五息。”
薛崇山的语气加重了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,伸出手,指尖几乎触碰到许长庚的手指。
只要轻轻一折。
一切就结束了。
许长庚突然笑了。
很轻,很短促。
然后,他做了一个让全场震惊的动作。
他没有试图挣脱铁链。
也没有试图解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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