烈日如熔炉，将玄铁考核碑烤得通红。
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，那是崔九肋骨断裂后，内脏受损溢出的血腥气混合着汗水蒸发的味道。
他站在高台边缘，右臂垂落，断指处还在滴血。
那血不是鲜红的，而是漆黑如墨，带着令人作呕的腥臭。
廖无咎低头看着胸口那枚指甲盖大小的黑洞。
青蚕丝衣是外门长老特供的法宝，水火不侵，刀枪不入。
此刻，它却像被强酸腐蚀的烂布，边缘卷曲，滋滋作响。
黑烟顺着伤口钻进他的皮肤。
廖无咎的脸色由白转青，再由青转紫。
他引以为傲的防御，在这凡人的决绝面前，脆弱得像一张薄纸。
“你……”
廖无咎想说话，但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浸满毒药的棉花。
那股黑色不仅仅是腐蚀布料，它在侵蚀经脉。
崔九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脚下的石板发出沉闷的呻吟。
这一步，踏碎了首席弟子不可侵犯的神话。
围观的外门弟子们屏住了呼吸。
他们看着那个满身血迹的少年，眼神中不再是轻蔑，而是恐惧。
一种对疯子的恐惧。
赵执事终于反应过来。
他原本只是想维持秩序，想让这场闹剧尽快结束。
但他没想到，事情会失控到这个地步。
廖无咎是宗门的脸面，更是某些大人物的眼中钉。
如果首席受伤，哪怕只是轻伤，也会引发连锁反应。
那些隐藏在阴影里的眼睛，会立刻盯上青云宗。
赵执事不能输。
更不能让这种“违规”的手段流传出去。
他身形一闪，如同一只灰色的狸猫，瞬间扑到了崔九面前。
“住手！”
赵执事的声音尖锐而急促。
他伸出双手，一把抓住崔九的肩膀。
动作看似粗暴，实则暗含巧劲，想要将崔九强行拖离高台。
“清理现场！快！”
赵执事低吼一声，额头上渗出冷汗。
他在害怕。
怕那黑色的血液沾染到更多人，怕这不可控的局面毁掉他精心维护的平衡。
更怕的是，崔九真的做到了什么他无法解释的事情。
崔九没有反抗。
或者说，他早已预料到这一刻。
当赵执事的手指触碰到他肩膀的那一刻，崔九的眼神突然变得空洞。
那不是恐惧的空洞，而是某种东西彻底燃烧后的虚无。
他顺势倒向赵执事。
就像一袋沉重的沙土，砸向了唯一的活人。
赵执事心中一喜。
以为这个疯子终于崩溃了。
他用力向后拉扯，准备将崔九甩下高台。
然而，就在他发力的瞬间，崔九那只沾满黑血的右手，猛地抬起。
没有花哨的动作。
只有最原始的、野兽般的撕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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