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块湿透的厚布，死死捂住青云宗外门考核广场的每一寸空气。
崔九站在高台之下，右手的断口处还在渗血，但痛觉早已麻木。
他抬头看着廖无咎。
廖无咎依旧站在那儿，白衣胜雪，手持折扇，神情淡漠得像是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戏。
周围的外门弟子噤若寒蝉。
赵执事躲在阴影里，手里攥着那枚受贿的金元宝，指节发白，眼神游移，不敢直视这场即将发生的血腥。
孙长老坐在观战席的高处，浑浊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精光，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，发出有节奏的“笃、笃”声。
“你还要磨蹭多久？”
廖无咎的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。
他微微侧头，折扇半遮面庞，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耐。
“我的时间，很贵。”
崔九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缓缓抬起那只残缺的右手。
食指断裂的伤口狰狞可怖，白骨外露，鲜血顺着指尖滴落。
每一滴血落在黑色的玄铁考核碑上，都会发出一声轻微的“滋啦”声，仿佛烧红的铁块落入冷水。
那是“考核碑上的血印”。
从第一章起，它还是空白待填的耻辱；第二章，它沾染了崔九的第一滴血，成为凭证；第三章，血印干涸变黑，成为不可逆的契约；第四章，血印被雨水冲刷却未消散，反而渗入石纹；第五章，血印在雷光下显现出隐藏的纹路，指向首席的位置；第六章，血印彻底融入碑体，崔九的名字以另一种形式刻入历史。
而现在，第七格，动了。
崔九将那张染血的拓本拍在台阶上，不是为了申诉。
是为了撕破这层虚伪的秩序。
“来。”
崔九说。
只有两个字。
冷硬，不带情绪。
廖无咎笑了。
那笑容极淡，嘴角勾起一个优雅的弧度，像是在欣赏一只不知死活的蝼蚁最后的挣扎。
“既然你想死，我就成全你。”
他手腕轻轻一抖。
折扇展开。
扇骨之上，金色的纹路再次浮现。
那些纹路蜿蜒曲折，如同血管，又如同经络，与崔九眼中的金光遥相呼应。
全场哗然。
赵执事吓得后退了一步，差点绊倒身后的杂役。
孙长老在高处闭上了眼睛，双手颤抖，似乎想起了什么陈年旧事。
崔九的动作停滞了一瞬。
他看着那把扇子，心中的疑惑如野草般疯长。
为什么？
禁术·金瞳，乃是失传已久的邪术，怎么可能出现在青云宗首席的身上？
<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