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时，青云宗主殿前的长阶上，死寂如铁。
崔九站在台阶下。
他的右手空荡荡地垂在身侧，断口处的皮肉翻卷着，早已凝固成暗红色的痂。但在那痂之下，一股灼热的金色气流正顺着臂骨疯狂向上攀爬，像是一条苏醒的毒蛇，贪婪地吞噬着他仅存的体温。
他手里攥着那张被揉皱的罚单。
纸张粗糙，边缘锋利，割得掌心生疼。
这张罚单，是他作为外门弟子最后的体面。也是他今日要撞碎这宗门规矩的投名状。
“让开。”
崔九开口。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生铁。
没有解释，没有请求。
只有这两个字，冷硬得像一块石头，砸在青石板上。
挡在他面前的，是十二名内门精锐守卫。
他们身穿玄色甲胄，手持长枪，枪尖在阳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寒芒。这些枪，曾挑落过无数试图越级挑战者的头颅。此刻，它们组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铜墙铁壁，横亘在通往高台的必经之路上。
赵执事站在守卫身后，手里捏着一枚玉牌，指节微微发白。
他看了一眼远处高台上的廖无咎，又看了一眼崔九那双泛着诡异金光的眼睛，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“崔九，”赵执事的声音圆滑而疲惫，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冷漠，“考核已毕。你既已断指，便算输。按规矩，逐出外门，贬为杂役。退下吧，别逼我动手。”
他在推诿。
他在害怕。
因为刚才在广场，孙长老那句“天亡青云”还在耳边回荡。如果在这里真的出了人命，尤其是崔九这种怪物般的存在，青云宗的名声就彻底毁了。他想放走崔九，但他更怕廖无咎的怒火。
崔九没有看赵执事。
他的目光越过那些长枪，落在高台之上。
那里站着廖无咎。
白衣胜雪，折扇轻摇。
廖无咎神情淡漠，仿佛眼前不是一头嗜血的野兽，而是一只扰人的苍蝇。
“我想见首席。”
崔九说。
“这里不是你想见就能见的地方。”赵执事皱眉，语气加重了几分，“这是规矩。青云宗的规矩，比你那条命重。”
崔九低头，看了一眼自己空空如也的右袖。
然后，他抬起左手，将那张罚单轻轻放在脚边的石阶上。
动作很慢。
慢得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。
接着，他迈出了第一步。
靴底踩在青石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一步。
两步。
三步。
守卫们没有动。
他们受过严格的训练，在没有接到攻击指令前，绝不主动出手。这是宗门维持秩序的铁律——除非挑衅者先亮兵刃，否则守卫只能防守。
崔九没有兵刃。
他只有一只残缺的手，和一双燃烧着金瞳的眼睛。
第四步。
空气开始变得粘稠。
那股金色的力量终于冲破了穴道的封锁，从他的双眼中喷薄而出。不再是隐藏时的微弱流光，而是实质化的、令人窒息的威压。
周围的温度骤降。
不是因为风，而是因为那股力量所携带的死亡气息。
“拦住他！”
赵执事脸色大变，猛地挥手下令。
他知道，再不让步，局势就会失控。
十二杆长枪同时刺出。
枪影如林，封死了崔九所有的前进路线。
枪尖距离崔九的咽喉，不足三寸。
只要再进一寸，就是血溅当场。
崔九停下了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