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午的日头毒辣。
空气里弥漫着焦糊味。
那是崔九右手的味道。
也是血腥味混合着玄铁碑受热后散发出的金属腥气。
广场上的风停了。
连蝉鸣都像是被掐断了脖子，死寂一片。
崔九站在高台下。
他的右手空空如也。
断口处没有喷涌的血柱，只有暗红色的血痂在迅速凝固。
但他感觉不到痛。
或者说，那痛觉已经被另一种东西取代了。
一股灼热。
从断裂的指尖，顺着手臂的经脉，疯狂地向上攀爬。
像是一条苏醒的火蛇。
它在寻找出口。
它要烧穿他的理智。
崔九低着头。
看着手中那枚黑色的令牌。
“叩”字冰冷刺骨。
但这还不够。
真正的麻烦，在他体内。
视野开始模糊。
原本清晰的阳光，在他眼中扭曲成了金色的光斑。
那些光斑在跳动。
像是在嘲笑他。
又像是在呼唤他。
“崔九。”
赵执事的声音有些发颤。
他站在阴影里，手里捏着一块手帕，却不敢上前。
他想喊停。
但规矩压着他。
首席没开口，谁敢动？
廖无咎依旧倚在高台的栏杆上。
折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打着掌心。
他的目光落在崔九身上。
不是看人。
是看一件即将破碎的艺术品。
“继续。”
廖无咎淡淡说道。
声音不大。
却像是一记重锤，砸在崔九的心口。
崔九咬紧牙关。
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。
那不是愤怒。
是压抑。
体内的力量正在失控。
他能感觉到，那股金色的力量正在侵蚀他的识海。
记忆开始碎片化。
他看到了三十年前的那个断指少年。
看到了孙长老眼中的恐惧。
看到了自己逐渐空洞的双眸。
如果放任不管，他很快就会变成一具只知杀戮的空壳。
那就真的输了。
输给了这该死的规矩。
输给了这吃人的宗门。
崔九猛地抬起头。
那双眼睛里，金色光芒已经占据了大半。
瞳孔缩成了一条细线。
看起来不像人类。
更像是一只刚睁眼的凶兽。
他看向廖无咎。
嘴角扯出一个狰狞的弧度。
然后，他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。
他抬起左手。
狠狠地咬向自己的舌尖。
“咔嚓。”
牙齿合拢。
剧痛瞬间炸开。
鲜血涌出。
苦涩的铁锈味充满了口腔。
这股剧烈的疼痛，像是一道闪电，劈开了混沌的意识。
金色的光芒闪烁了一下。
并没有消失。
而是被迫退守到了经脉深处。
它们还在。
但它们不再能轻易掌控他的思维。
崔九喘着粗气。
脸上满是冷汗和血污。
他擦了一把嘴角的血。
眼神重新变得清明。
虽然那清明的背后，藏着更深的黑暗。
“我准备好了。”
崔九说道。
声音沙哑。
却异常坚定。
廖无咎愣了一下。
随即，折扇停住了敲击的动作。
他眯起眼睛。
仔细地打量着崔九。
他在评估。
评估这个蝼蚁，到底变成了什么样子。
“有意思。”
廖无咎轻笑一声。
“看来，你不仅断了手指，还断了退路。”
他站起身。
白衣在烈日下泛着冷光。
“既然你想玩，那我就陪你玩。”
“不过，规矩不能乱。”
“外门弟子挑战首席，需先过‘问心’一关。”
“若败，抹去修为，逐出宗门。”
“若胜……”
廖无咎顿了顿。
目光扫过围观的众人。
最后定格在崔九身上。
“若胜，你可入内门，成为我的亲传弟子。”
这话一出。
全场哗然。
亲传弟子？
那可是核心中的核心！
平时连面都见不到的存在，竟然因为一场挑战，就要收一个断指的杂役为徒？
赵执事瞪大了眼睛。
他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但最终闭上了嘴。
他知道，这是廖无咎在立威。
也是在赌。
赌崔九会输得很难看。
从而彻底粉碎底层弟子的幻想。
崔九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握紧了手中的令牌。
指节再次发白。
他知道，廖无咎在戏弄他。
但也知道，这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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