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午的日头毒辣，烤得玄铁考核碑表面泛起一层扭曲的热浪。
广场上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崔九手里那张被揉皱的罚单，发出轻微的撕裂声。
那声音很轻，却像惊雷一样炸在每个人耳边。
赵执事站在高台下方，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。
他看着崔九，眼神里带着几分圆滑的推诿和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“崔九，你疯了？”
赵执事压低声音，试图用长辈的口吻压住场面的失控。
“这张罚单是宗门律法定的，你若申诉，还有三天时间……”
“没机会了。”
崔九打断了他。
声音冷硬，不带一丝情绪。
就像一块冰冷的石头砸进泥潭。
赵执事愣了一下，随即脸色沉了下来。
他私下收受了对方的贿赂，本想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走这个麻烦精。
但规矩就是规矩。
尤其是今日，孙长老就在旁边看着。
若出了岔子，他的前程也就完了。
“规矩就是规矩。”
赵执事挺直腰板，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冷漠。
“外门弟子晋升最后期限已过。违规者，逐出宗门。”
他说着，伸手去拿崔九手中的罚单。
指尖刚触碰到纸张边缘。
崔九动了。
没有花哨的动作，也没有怒吼。
他只是抬起右手，那只布满雷纹、隐隐散发着焦糊味的手臂。
食指，缓缓伸出。
指向了身旁那座黑色的玄铁考核碑。
碑面上，那道贯穿六章的血印，此刻已彻底干涸变黑。
它不再是一滩血迹，而是一道狰狞的疤痕。
雨水冲刷不掉，雷光洗不净。
它渗入了石纹，仿佛长在了碑体之中。
第一章它是空白待填的耻辱。
第二章它沾染了崔九的第一滴血，成为凭证。
第三章血印干涸变黑，成为不可逆的契约。
第四章血印被雨水冲刷却未消散，反而渗入石纹。
第五章血印在雷光下显现出隐藏的纹路，指向首席的位置。
而现在，第六章，它终于要完成最后的蜕变。
崔九盯着那道血印。
眼中闪过一丝决绝。
他不要申诉。
他要撕毁罚单。
用更极端的方式，换取一次越级挑战首席弟子廖无咎的入场券。
如果规则不给他路。
他就自己劈开路。
哪怕代价是手指。
哪怕代价是尊严。
“你想干什么？”
赵执事察觉到了不对，猛地后退半步。
但他来不及阻止。
因为高台上，那个一直背对着众人的身影，突然转过了头。
廖无咎身着白衣，手持折扇。
神情淡漠如看蝼蚁。
他没有说话。
只是轻轻摇动了一下折扇。
一下。
两下。
像是在等待一场好戏开场。
崔九深吸一口气。
空气中弥漫着烈日炙烤下的尘土味，还有他自己身上散发的血腥气。
他举起右手。
食指抵住了玄铁碑上那道黑色的血印中心。
那里冰冷刺骨。
与指尖的温度形成鲜明的对比。
剧痛尚未到来，恐惧已经蔓延。
围观的弟子们屏住了呼吸。
有人敬畏，有人厌恶，有人嫉妒。
但更多的人，是茫然。
他们看不懂这场博弈。
他们只知道，那个曾经任人欺凌的外门弟子崔九，死了。
活下来的，是一个怪物。
一个敢于向规则挥刀的人。
“停下！”
赵执事大喊一声，想要冲过来。
却被一股无形的威压挡在原地。
那是来自高台的灵力波动。
廖无咎允许了。
他在观察。
或者说，他在兴奋。
他对崔九那种不要命的眼神，感到一丝久违的悸动。
在这个等级森严的世界里，天才太多，疯子太少。
崔九，是个有趣的变量。
崔九没有理会周围的喧嚣。
他的世界里，只剩下指尖传来的冰冷，和脑海中那个古老的符号。
那个符号不属于青云宗的任何一种文字体系。
它属于历史。
属于那些被抹去的名字。
现在，它正在跳动。
随着他心跳的节奏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每一次跳动，都伴随着骨骼发出的脆响。
咔嚓。
清脆，悦耳。
像是枯枝折断的声音。
又像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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