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落在考核碑前，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。
那不是普通的腐蚀。
崔九盯着脚边那滩积水。
水面上浮着一层淡淡的白烟。
像骨头在酸液里融化。
他伸出左手，指尖蘸了一点地上的雨水。
又抹在那枚血印上。
嘶——
血印像是活物，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原本暗红色的血迹，瞬间变得漆黑如墨。
紧接着，一股刺鼻的硫磺味钻入鼻腔。
混杂着陈年铁锈的腥气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
崔九低声自语。
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石头。
这雨水，是青云宗用来清洗“污秽”的净世雨。
只有触犯死规、被宗门抛弃的人，才会被淋上这种水。
它不洗尘，只蚀骨。
赵执事不敢碰他。
是因为怕沾染了这“罪孽”。
也是因为这雨水中，藏着某种禁忌的灵力波动。
崔九抬起头。
天空阴沉得可怕。
乌云压顶，仿佛一块巨大的黑铁盖子，扣住了整个广场。
空气闷热潮湿。
每一次呼吸，肺叶都像被湿棉花堵住。
但他感觉不到热。
只觉得冷。
那种冷，是从骨髓深处渗出来的。
因为他在等。
等一道雷。
玄铁碑沉默地矗立在他面前。
碑面光滑如镜，倒映着他苍白的脸。
以及那只空荡荡的右手袖管。
风吹动他的衣角。
猎猎作响。
周围很安静。
远处围观的核心弟子们屏住呼吸。
没人敢说话。
连风都似乎停滞了。
崔九闭上眼。
他在脑海中梳理着每一寸经脉。
灵力早已耗尽。
禁术的反噬还在体内横冲直撞。
每走一步，五脏六腑都在绞痛。
但他不能停。
停下，就是死。
或者 worse，沦为杂役，永远爬不起来。
他需要外力。
一种能打破这僵局的暴力。
青云宗的规矩第一条：
天才，需经天雷洗礼，方可入内门。
这不是比喻。
是真的要挨雷劈。
那些首席弟子、长老，哪一个不是顶着雷劫上来的？
只是他们运气好，或者天赋高，雷声小一些。
而他崔九，是个废物。
是个连雷都不敢靠近的弃子。
但现在，他要抢这个资格。
哪怕是用命去换。
“轰隆——”
云层深处，传来一声闷响。
像是一头巨兽在深渊中翻身。
崔九的心脏猛地一跳。
来了。
他睁开眼。
目光死死锁定头顶那片翻滚的黑云。
他没有躲。
反而向前迈了一步。
左脚踩进那滩积水中。
滋滋声更响了。
鞋底冒出青烟。
剧痛顺着脚底传遍全身。
但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就像一张面具。
冰冷的，没有温度的面具。
他抬起左手，按在血印中央。
用力按压。
指节发白。
鲜血从指缝溢出，渗入石纹。
那一刻，他感觉到石碑在颤抖。
不是物理上的震动。
而是某种古老意志的苏醒。
它在饥饿。
它在渴望更多的血，更多的绝望，更多的……反抗。
崔九笑了。
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弧度。
“吃吧。”
他对石碑说。
也对天上的雷说。
“不够吗？”
他加大了指尖的压力。
指甲刺破皮肤，更深地嵌入血印。
疼痛让他清醒。
也让他的意志更加锋利。
就在这时。
一道闪电撕裂了苍穹。
惨白的光柱，瞬间照亮了整个广场。
所有人惊呼出声。
有人后退，有人捂眼。
但崔九没有动。
他仰着头，直视那道光。
瞳孔中倒映着毁灭性的光芒。
然而。
雷声滚滚。
电光闪烁。
那道最粗壮的雷柱，却在距离他头顶三丈高的地方，硬生生偏转了方向。
劈向了旁边的一块空地。
轰！
泥土飞溅。
焦糊味弥漫开来。
崔九眼中的光亮，一点点熄灭。
失败了？
不。
不可能失败。
他咬紧牙关，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。
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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