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没落下来。
空气却已经稠得化不开，像凝固的血浆，糊在姜离的口鼻上。
她站在黑石神庙的废墟边缘，脚下是深不见底的悬崖。
左手手腕处的剧痛还在持续。
黑色的鳞片像活物一样，顺着小臂向上攀爬，所过之处，皮肤紧绷、发硬，最后彻底失去知觉。
那是诅咒在吞噬她的血肉。
也是“神”在索取它的祭品。
姜离抬起头。
透过厚重如铅的乌云，那只巨大的眼睛正居高临下地注视着她。
没有瞳孔，只有无尽的冷漠与贪婪。
它在等待。
等待这只新生的怪物崩溃，或者臣服。
“看什么看？”
姜离低声重复着刚才的话，声音沙哑，带着铁锈味。
她没有退缩。
反而向前迈了一步。
脚尖悬空，摇摇欲坠。
左手的黑鳞剧烈震颤起来，发出细微的咔哒声，像是骨骼在摩擦。
那种排斥反应，不是恐惧。
是愤怒。
是对这种被审视、被支配的本能的反抗。
姜离咬紧牙关，猛地挥动左臂。
不是为了攻击天空。
而是为了撕裂眼前因精神威压而扭曲的空间。
视野开始模糊。
雨水变成了细碎的光点，悬浮在半空。
周围的景物像融化的蜡像一样拉长、变形。
这是“瞳中界”。
神明注视下的异空间。
在这里，物理法则失效，唯有意志能开辟道路。
姜离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。
七窍开始流血。
温热的液体滑过脸颊，滴落在粗糙的石阶上。
意识正在迅速剥离。
如果继续这样下去，她会变成一具行尸走肉，永远困在这只眼睛的注视之下。
必须做点什么。
立刻。
马上。
姜离的目光扫过身后的废墟。
那里有一道刚刚裂开的缝隙。
里面涌动着暗红色的光芒。
是岩浆。
神庙崩塌时，地脉破裂，露出了大雍王朝地底深处的熔岩。
对于普通人来说，那是死亡。
但对于正在异化的姜离来说，那是唯一的解药。
高温可以压制低温属性的诅咒蔓延。
代价是，永久损伤神经与肌肉。
但姜离不在乎。
她需要清醒。
哪怕清醒意味着残缺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那股闷热潮湿的空气刺痛了她的肺叶。
然后，她将左臂狠狠地插进了那道岩浆裂隙之中。
“滋——”
刺耳的声音响起。
皮肉烧焦的气味瞬间弥漫开来。
剧烈的疼痛让姜离眼前一黑，但她死死抓住旁边的碎石，没有松手。
黑色鳞片在高温的炙烤下停止了蔓延。
它们迅速硬化，冷却，形成了一层坚硬的黑曜石般的甲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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