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终于落下来了。
不是那种温柔的细雨，而是像无数条冰冷的鞭子，抽打在黑石神庙残破的穹顶上。
雷声闷在云层深处，像是巨兽濒死的喘息。
姜离站在悬崖边，浑身湿透。
雨水混着谭宗喷出的黑血，顺着她的脸颊滑落，流进嘴角，咸腥刺鼻。
那个刚刚撕碎大祭司喉咙的怨灵，依然跪在她面前。
它不再颤抖。
那双空洞的眼窝死死盯着姜离脚下那滩混合了黑血与红泥的水洼。
它在等待。
像是在等待一个迟到了数百年的答案。
姜离没有动。
她看着谭宗那具已经失去生命的尸体。
那张曾经俊美苍白、高高在上的脸，此刻正泡在泥水里，眼球突出，死不瞑目。
他的右手还保持着推搡的姿势。
那只象征着神权、曾悬在悬崖外准备将她推下深渊的手指，此刻僵硬地蜷缩着。
指尖沾满了朱砂和血迹，指甲缝里嵌着黑色的泥土。
那是他最后的尊严，也是他权力的象征。
现在，它只是一截死肉。
“为什么……”
阿蛮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，颤抖得厉害。
她抱着膝盖，缩在石柱后面，浑身发抖。
“圣女大人……它为什么不杀你？”
姜离没有回答。
她低下头，看着自己的手掌。
伤口还在流血。
鲜红的血液滴落在地上，发出轻微的“啪嗒”声。
每一声，都像是一记重锤，敲在她紧绷的神经上。
怨灵缓缓抬起头。
腐烂的面容上，没有任何表情。
但它伸出了手。
那只刚刚撕裂过谭宗喉咙的手，指节扭曲，皮肤溃烂。
它没有攻击姜离。
而是轻轻地，将额头贴在了姜离脚下的血迹上。
像是在亲吻。
又像是在忏悔。
一股深沉的、跨越了数百年的悲伤，顺着空气弥漫开来。
姜离感到一阵眩晕。
不是因为恐惧。
而是因为一种难以言喻的共鸣。
这悲伤太熟悉了。
熟悉到让她想起自己前世那些无数个绝望的夜晚。
想起那些被神明抛弃的瞬间。
“你……是谁？”
姜离轻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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