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没砸下来，空气却像浸透了水的湿棉被，死死捂住了神庙的每一条缝隙。
姜离没有跑。
她站在地下走廊的阴影里，看着阿蛮一步步逼近。
阿蛮身上的法袍已经变了模样。原本庄重的金色云纹此刻扭曲如蛇鳞，在昏暗的火光下泛着令人作呕的油亮光泽。她的影子被拉得极长，投射在潮湿的石壁上，不再是人形，而是一条盘踞的青色巨蟒，鳞片开合间发出细微的“沙沙”声。
那是骨骼错位的声音。
姜离的指尖还残留着谭宗断指的冰冷触感。
那根手指就在她掌心，指甲缝里嵌着干涸的血痂，指节处有一道清晰的咬痕——那是她留下的印记。
也是诅咒。
“你为什么不跑？”
阿蛮的声音变了。不再是从前那个唯唯诺诺的侍女，而是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嘶哑，像是喉咙里塞满了碎玻璃。
她歪着头，脖颈以诡异的角度扭转，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瞳孔，只有两团浑浊的黄光。
“外面……全是雷声。”
阿蛮抬起手，修长的手指在空中虚抓，仿佛在捕捉看不见的猎物。
“神明……在发怒。姜离，你把神罚引来了。”
姜离垂下眼帘，看着掌心中那截苍白的手指。
雨水顺着走廊顶端的石缝滴落，砸在青苔上，溅起微小的水花。
她没有回答。
她在等。
等阿蛮贪婪的本性彻底吞噬理智，等她忘记自己是谁，只记得这具身体里涌动的、想要吞噬一切的力量。
这是《断指祭》的规则之一：当祭司试图通过献祭凡人窃取神力时，若受害者未被完全同化，施术者便会陷入“饥饿”。
这种饥饿，比死亡更可怕。
它会让施术者失去判断力，变成一头只知吞咽的野兽。
阿蛮的呼吸越来越急促。
她身上的金线开始崩裂，露出下面青黑色的皮肤。那些皮肤在蠕动，仿佛有无数条小蛇在皮下爬行。
“给我……”
阿蛮伸出舌头，舔了舔干裂的嘴唇。
那舌尖分叉，呈现出暗红色。
“把那东西……给我。”
她的目光死死盯着姜离的手心。
那里藏着谭宗的食指。
对于现在的阿蛮来说，那不仅仅是血肉，那是高浓度的神性残片。是维持她这副半人半蛇形态不崩溃的唯一燃料。
姜离终于动了。
她缓缓张开手掌。
那根手指静静地躺在那里，像是在等待归宿。
阿蛮的眼睛亮了。
那股黄光瞬间暴涨，照亮了她那张逐渐扭曲的脸。她的嘴角咧开到一个人类无法做到的弧度，露出了满口细密尖锐的牙齿。
“好……好孩子。”
她低笑着，声音里充满了诱惑与杀机。
“只要你把它给我，我就放过你。我们可以一起……统治这座神庙。外面的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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