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的噪音,像无数只铁锤同时敲击着颅骨。
地下深层排污管网的气味,是腐烂的甜腻混合着高浓度消毒水的刺鼻。
卫斯靠在生锈的铁管上,呼吸沉重。
他的右手手掌正在剧烈颤抖。
伤口处传来的灼烧感,比刚才强酸池里的刺痛更甚。
皮肤已经坏死脱落,露出下面暗红色的肌肉纤维,像是一块被水泡发的烂肉。
他必须在那群机械清扫犬找到他之前,切断追踪信号。
否则,他会成为下一个“标准件”。
他从怀里掏出那张浸透污水的黄色纸条。
那是顾经理留下的挑衅。
上面用红漆写着:《第7号街区清洁公约》第三条细则——执行者即为共犯。
第一章时,它只是纸面上的冷血文字。
第二章时,它变成卫斯手中被迫执行的硬性指标。
第三章时,它化作垃圾桶里不断增加的肢体碎片,物理上压迫他的空间。
第四章时,它变成顾经理冰冷的电子眼监控,具象化为视觉威胁。
第五章时,它化作卫斯利用规则漏洞反制的武器,性质反转。
而现在,第六章。
它变成了盖棺定论的法律证据,彻底固化真相。
卫斯盯着那行字,眼神平静得像在读说明书。
环境安全。
确认。
他将纸条揉成一团,塞进左胸口袋。
然后,从腰间摸出一支简易注射器。
里面装着他在档案室偷来的化学中和剂。
这是老陈失踪前,偷偷藏起来的东西。
也是卫斯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。
针头刺入颈动脉。
冰凉的液体推入血管。
追踪标记的信号源开始波动。
卫斯闭上眼,感受着体内那股异样的电流逐渐平息。
与此同时,他的视网膜投影上,一个红色的光点正在移动。
不是顾经理。
也不是阿K。
而是老陈。
那个早已失踪的前任保洁员。
为什么?
如果卫斯也是实验品,那么他体内被注入的追踪标记,为什么指向的不是顾经理,而是那个早已失踪的老陈?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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