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顺着生锈的管道缝隙滴落,砸在金属地板上,发出沉闷的“笃、笃”声。
卫斯从昏迷中醒来时,鼻腔里充斥着浓烈的福尔马林味,混合着地下特有的霉湿气息。
他发现自己躺在一间昏暗的房间里。
头顶是一盏频闪的白炽灯,光线惨白,像手术台上的无影灯。
四周是斑驳的瓷砖墙,墙角堆积着发黄的医疗废弃物袋。
这里不是处理厂的废料井。
而是一间被遗忘的旧实验室。
卫斯撑着地面坐起,手掌按在冰冷滑腻的地面上。
指尖触碰到一块硬物。
他低头看去。
那是一扇半开的铁门,门板上刻着一枚精致的花纹。
四瓣花瓣环绕着一颗圆珠。
和他童年纽扣上的图案一模一样。
为什么会有这个?
老陈为什么会把核心脏器藏在这里?
卫斯没有时间去思考这个问题。
他的目光迅速扫过房间。
房间中央有一张不锈钢解剖台。
台上放着一个透明的密封罐。
罐子里悬浮着一块暗红色的组织。
那是心脏。
完整的心脏。
没有被切碎,没有被绞碎。
它是活的样本,还是死的标本?
卫斯站起身,双腿有些发软。
暴雨的噪音被厚重的墙壁隔绝在外,只剩下通风扇低沉的嗡嗡声。
他走向解剖台。
每一步都踩在积水上,溅起细小的水花。
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密封罐的瞬间。
“滴——”
一声尖锐的电子音响起。
红色的激光网格从天花板投射下来,瞬间封锁了整个房间。
自动防御系统启动了。
卫斯僵在原地。
他看到了墙上的红色警示牌:《第7号街区清洁公约》第三条细则。
字迹已经褪色,但依然清晰可辨。
“当规则成为谋杀工具,执行者即为共犯。”
以前,这句话只是纸面上的冷血文字。
现在,它变成了实体的牢笼。
激光网格开始收缩,空气变得稀薄。
神经毒气正在释放。
无色无味,但卫斯能感觉到喉咙的刺痛。
这是顾经理的手段。
他知道卫斯会来。
他一直在等。
“卫斯,你太执着了。”
广播里传来顾经理的声音。
语调平稳,带着高高在上的怜悯。
“你以为你在寻找真相?”
“不,你只是在加速自己的腐烂。”
卫斯捂住口鼻,视线开始模糊。
他看向解剖台旁的终端机。
屏幕上显示着一份档案:《人体改造实验·原始记录》。
文件名下方有一个下载进度条。
0%……1%……
需要物理密钥验证。
密钥在哪里?
卫斯的目光落在密封罐上。
罐子底部贴着一张标签。
上面印着一串数字。
那是密钥。
但密封罐被锁在防爆柜里。
防爆柜的控制面板在高处。
距离地面两米五。
卫斯环顾四周。
没有梯子。
只有解剖台和几个沉重的铁箱。
他必须爬上铁箱,打开防爆柜,取出心脏样本作为密钥,同时启动终端下载档案。
这意味着,他要暴露在监控镜头下整整五分钟。
一旦行动,顾经理就能定位他的具体坐标。
阿K的人会在十分钟内赶到。
这是一次豪赌。
用自由换取真相。
卫斯深吸一口气,尽管肺部火辣辣地疼。
他推开铁箱。
箱子很重,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在毒气的侵蚀下,这声音显得格外清晰。
广播里的声音停顿了一秒。
“你在做什么?”
顾经理的语气多了一丝警惕。
卫斯没有回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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