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的噪音，像无数把钝刀在刮擦神经。
仓储室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作呕。
消毒水的刺鼻气味混合着福尔马林和血腥味，形成一种独特的、属于死亡的气息。
卫斯靠在冰冷的货架上，左臂垂在身侧，那根被液压钳夹断的小指已经失去了知觉。
伤口处没有流血，因为低温和高压让血管瞬间收缩闭合。
但他能感觉到断口处传来的幻痛，像是有一根烧红的铁针在骨髓里搅动。
他盯着玻璃另一侧的阿K。
那个穿着黑色皮衣的黑市医生，此刻正疯狂地拍打着强化玻璃。
他的脸贴在玻璃上，五官扭曲成一团滑稽而恐怖的面具。
“开门！卫斯！你个蠢货！”
阿K的声音隔着厚厚的隔音层传进来，变得沉闷而失真。
但卫斯看得很清楚，阿K的眼神里没有愤怒，只有恐惧。
一种即将失去重要货物的恐惧。
卫斯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平静地抬起右手，从口袋里掏出了那本被汗水浸湿的《第7号街区清洁公约》。
封皮已经破损，边缘卷曲，上面沾满了暗红色的血迹。
这是他在混乱中从老陈的工作台上抢下来的。
也是他今晚唯一的武器。
他将公约翻到第三页。
那一页的纸张因为潮湿而微微鼓起，字迹模糊不清。
但卫斯记得每一个字。
那是他昨晚背诵了整整一百遍的内容。
也是顾经理最引以为傲的“零事故率”基石。
《第7号街区清洁公约》第三条细则：
【当发生生物危害泄漏或人员重伤导致生命体征不稳定时，优先保障人类生命安全，所有非紧急处理程序必须立即暂停，并启动紧急排放协议以隔离污染源。】
这是一条看似人道的条款。
但在处理厂，它是一把双刃剑。
对于管理者来说，它是防止工人闹事的缓冲垫。
对于像卫斯这样的底层劳工来说，它是唯一的救命稻草。
前提是，你得证明你处于“生命体征不稳定”的状态。
卫斯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喉咙里的腥甜。
他走到控制面板前。
那里有一个红色的手动按钮，标着【紧急排放】。
旁边贴着一张黄色的警示标签：【仅限致命伤害使用】。
卫斯伸出右手食指，轻轻按在那个按钮上方的感应区。
屏幕亮起红光。
【检测到血液样本。】
【正在分析生命体征……】
【警告：检测到重度创伤。】
阿K似乎意识到了什么。
他停止了拍打玻璃，后退了一步。
他的眼神变了。
从愤怒变成了警惕，最后凝固成一种恶毒的冷笑。
“你想干什么？”
阿K用口型问道。
虽然听不见声音，但卫斯读懂了他的唇语。
卫斯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举起那只残缺的左手，展示给摄像头看。
断指处的伤口还在渗血，虽然不多，但对于高灵敏度的生物扫描仪来说，足够了。
【确认：人员重伤。】
【根据《公约》第三条，启动紧急排放程序。】
屏幕上的文字闪烁着冷冽的蓝光。
阿K的脸色瞬间煞白。
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
一旦紧急排放程序启动，整个仓储室的排污管道就会反向加压。
所有的液体，包括那些未被处理的有机废料，都会被冲进下水道。
而那里，连接着新沪市最肮脏的地下河网。
“你不能这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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