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‘黑市当铺’生锈的铁皮招牌上，发出沉闷的巨响。
声音像重锤，一下下敲在闵九的太阳穴上。
掩盖了屋内神经接口启动时的低频嗡鸣。
空气里弥漫着臭氧和铁锈混合的味道。
冷。
刺骨的冷。
闵九站在交易台前，右手残肢垂在身侧。
小指的位置，空空如也。
那里曾经连着痛觉神经，现在只剩下一截焦黑的肉茬。
但此刻，那截肉茬却在微微颤抖。
不是恐惧。
是残留的生物电在痉挛。
这是贯穿六章的那件东西——‘右手小指的神经束’。
它已经彻底坏死。
换来了裴老板手中那枚物理实体的虚空密钥。
代价是永久失去触觉与运动功能，以及伴随终生的幻肢神经痛。
闵九没有看钥匙。
他的目光落在裴老板身上。
裴老板穿着整洁的白色丝绸衬衫，手指修长干净。
手里把玩着一枚黑色的算盘珠子。
眼神冷漠如冰。
「时间不多了。」
裴老板的声音温和，却充满压迫感。
他抬起眼皮，看向墙上的电子钟。
23:45。
距离系统执行最终销毁程序，还有十五分钟。
「你确定要在这里交易？」
裴老板反问。
「这里不是当铺，是屠宰场。」
闵九沉默。
呼吸沉重。
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密封袋。
里面是一团灰白色的物质。
那是从妹妹培养舱中提取出的“神经核心”。
包含着她意识的碎片。
也是他潜入这个禁地，寻找的唯一生路。
为了救濒死的妹妹，他不得不把自己变成怪物。
「我要赎回密钥。」
闵九说。
声音沙哑，简短。
裴老板笑了。
笑意未达眼底。
他伸出两根手指，轻轻弹了一下算盘珠子。
啪。
清脆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。
「闵先生，你似乎搞错了一件事。」
裴老板站起身，绕过柜台。
皮鞋踩在积水的地面上，发出吧唧声。
「这里的规矩，从来不是赎，是买。」
他停在闵九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「你的神经核心，确实稀有。」
「但还不够。」
闵九握紧了拳头。
左手的手指关节发白。
「还差什么？」
「差一样东西。」
裴老板指了指闵九的右手残肢。
「你的‘忠诚’。」
或者更准确地说，是你右脑中那个被系统标记为‘潜在叛乱者’的神经植入体控制权。
一旦交出，你将永远成为黑市的傀儡。
随时可能被远程锁死，甚至脑死亡。
闵九盯着裴老板。
瞳孔深处，倒映着对方那张虚伪的脸。
他知道裴老板在撒谎。
裴老板想要的，根本不是控制权。
他想借此上位，引发系统崩溃。
但他不能说出来。
因为说出来，就是死。
「我没有忠诚。」
闵九说。
「我只想要自由。」
裴老板叹了口气。
像是面对一个不懂事的孩童。
「自由？在这个城市，自由是最昂贵的奢侈品。」
他打了个响指。
身后的阴影里，走出两个高大的身影。
阿鬼。
黑市守卫。
满脸横肉，嘴里叼着半截烟。
「老板说了，要么交脑子，要么交命。」
阿鬼粗鲁地说道。
满口脏话。
「小子，别敬酒不吃吃罚酒。」
闵九没有动。
他的目光越过阿鬼，看向角落里的那个身影。
林医生。
穿着白大褂，戴着金丝眼镜。
手里拿着平板，神情专业而冷静。
不带感情色彩。
他是这里的医师，也是这场交易的见证人。
或者说，参与者。
闵九记得林医生的平板屏幕。
那份《神经异常波动报告》。
发送人：林医生。
原因：为了换取更多的研究经费。
原来如此。
所谓的协助者，不过是系统的走狗。
但现在，林医生突然动了。
他快步走向闵九。
脸上没有了往日的冷静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难以掩饰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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