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“黑市当铺”生锈的铁皮招牌上，发出沉闷的巨响。
掩盖了屋内神经接口启动时的低频嗡鸣。
闵九靠在湿冷的墙根，右手残肢上的断口还在渗血。
那是他妹妹唯一的救命药引——虚空密钥。
此刻正贴着他的胸口，散发着幽蓝的光芒。
系统将在午夜零点执行最终销毁程序。
错过此刻，密钥将化为虚无。
妹妹也将死去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推开那扇厚重的黑铁门。
门轴转动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屋内没有开灯。
只有几台服务器机柜发出的冷光，映照出裴老板那张整洁得近乎诡异的白衬衫。
他坐在红木办公桌后。
手指修长干净。
手里把玩着一枚黑色的算盘珠子。
滴答。
滴答。
珠子撞击木桌的声音，像极了倒计时的脚步。
「你迟到了三分钟。」
裴老板的声音温和，却充满压迫感。
他没有抬头，只是轻轻拨弄了一下那颗珠子。
「在这个城市，时间是最昂贵的货币。」
闵九没有说话。
他拖着那条断裂的右腿，一步步走向柜台。
每走一步，幻肢神经痛就像无数根烧红的钢针，扎进他的脑海。
但他不能停。
也不能松手。
他走到柜台前，将那枚散发着幽蓝光芒的密钥放在桌面上。
光芒照亮了裴老板冷漠如冰的眼神。
「我要换路。」
闵九的声音沙哑，简短有力。
裴老板抬起眼皮，看了一眼密钥。
又看了一眼闵九那只空荡荡的右袖管。
「路？」
他轻笑一声，手指停下。
「这里只交易神经，不交易运气。」
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泛黄的契约。
纸张粗糙，边缘带着焦痕。
「想要通过这道门，你需要支付代价。」
「我的神经样本。」
闵九说。
裴老板摇了摇头。
「不够。」
他伸出食指，指了指闵九的右手残肢。
「我要你的触觉。永久性的。」
闵九瞳孔微缩。
「失去右手小指的所有触觉与运动功能。」
裴老板的语气平淡，像是在谈论天气。
「并承受伴随终生的幻肢神经痛。」
「这是黑市的规矩。」
「未经授权的神经交易，必须付出血的教训。」
闵九沉默。
他的目光落在契约背面。
那里印着一个徽章。
扭曲的线条，像是一条被绞杀的蛇。
他认得这个徽章。
裴老板家族早已灭亡的标志。
为什么它会出现在这份契约上？
「签吗？」
裴老板问。
闵九伸出手。
不是去拿笔。
而是直接抓住了自己右手的残肢。
剧痛瞬间袭来。
他咬紧牙关，额头上青筋暴起。
他将残肢按在桌上的神经感应垫上。
感应垫亮起红光。
开始读取数据。
「正在评估价值……」
冰冷的机械音响起。
「检测到‘右手小指的神经束’残留信号。」
「状态：坏死边缘。」
「评估中……」
闵九闭上眼睛。
他想起了第一章时，这根神经束完好无损，却在颤抖。
想起了第二章，它被切断表皮，接触空气。
想起了第三章，它接入非法终端，发出刺痛。
想起了第四章，它的电信号被裴老板截获，评估价值。
想起了第五章，它在高压下濒临烧毁。
现在，第六章。
它彻底坏死。
换来密钥的物理实体。
而现在，它要换来最后一格。
消失。
彻底从他的感知中抹去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