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水顺着黑市当铺生锈的铁皮屋檐倾泻而下，砸在灰色的地砖上，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闵九被电磁束缚带死死钉在地上。
冰冷的金属贴合着他的皮肤，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。
裴老板站在他面前，手里把玩着一枚黑色的算盘珠子。
那珠子在指间翻转，发出细微的“咔哒”声。
这声音盖过了窗外的雷声，也盖过了阿鬼濒死的喘息。
“看来，你是真的疯了。”
裴老板叹了口气。
他的眼神冷漠如冰，仿佛在看一堆即将报废的数据。
“带走。”
两名纠察队员冲了上来。
他们并没有立刻拖走闵九，而是先检查了地上的阿鬼。
阿鬼捂着流血的左腿，脸色苍白如纸。
汗水混着雨水，从他的额头滑落。
他突然抬起头，看向闵九。
那双浑浊的眼睛里，充满了惊恐和求助。
他想说什么。
嘴唇翕动，却发不出声音。
闵九读懂了他的口型。
他在说：
“控制……指令……”
闵九的心沉了下去。
果然。
阿鬼之所以背叛，不是因为贪婪，也不是因为恐惧。
而是因为他的神经系统里，被植入了某种控制指令。
那种指令，能强制操控他的肌肉，甚至他的意识。
这是裴家维持统治的秘密武器。
也是黑市之所以成为黑市的根源。
没有人真正自由。
所有人的神经，都连着裴家的账本。
闵九闭上了眼睛。
黑暗中，他再次听到了妹妹的笑声。
清脆，纯净。
像清晨的第一缕阳光。
“哥哥，我会好起来的。”
“对吗？”
闵九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默默地流泪。
泪水滑过脸颊，滴落在冰冷的地板上。
很快，就被蒸发了。
就像他的人生一样。
无处安放，无处依托。
裴老板拿起了密钥。
他转过身，对着闵九露出一个胜利者的微笑。
“谢谢你，闵九。”
“是你帮我验证了最后一道防火墙。”
“现在，游戏才真正开始。”
窗外，雷声滚滚。
暴雨倾盆而下。
淹没了整个城市。
也淹没了所有的秘密。
闵九感到一阵剧烈的疼痛从右手传来。
那是他刚刚为了挣脱束缚，强行切断自己右手小指神经束所留下的后遗症。
指尖空空荡荡。
没有了触觉。
也没有了痛觉。
只有幻肢神经痛，像无数根烧红的针，扎进他的大脑皮层。
他咬紧牙关。
一声不吭。
他知道，现在不是哭的时候。
密钥还在裴老板手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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