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水砸在隔离医院生锈的铁皮屋顶上，发出沉闷的巨响。
这声音掩盖了屋内神经接口启动时的低频嗡鸣。
闵九抱着昏迷的林医生，撞开天台的铁门。
冷风夹杂着雨丝，瞬间灌进他的衣领。
这里没有退路。
脚下是深不见底的黑暗城市，身后是正在下沉的医院主体。
系统启动了自毁程序。
巨大的液压声从楼体深处传来，像是巨兽的咀嚼声。
消毒液正顺着通风管道注入每一层房间。
白色的雾气弥漫开来，带着刺鼻的氯气味。
闵九看了一眼怀里的林医生。
林医生的呼吸微弱而急促。
那只完好的眼睛里还残留着绝望。
「你……」
林医生艰难地睁开眼，手指死死抓着闵九湿透的肩膀。
「意识……已经消散了……」
他的声音被风雨撕碎。
「或者说……你已经成为了下一个实验品……」
闵九低下头。
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右臂。
断口处还在渗血。
混合着雨水，滴落在天台的水泥地上。
那枚虚空密钥，早在巷口就熄灭了光芒。
现在，它只是一块冰冷的金属碎片。
躺在泥水里。
毫无用处。
「闭嘴。」
闵九的声音很轻。
像是一块石头沉入深海。
他抬起头。
看向天台边缘。
那里站着裴老板的人。
几个身穿黑色战术服的特勤小队成员。
他们手持高压电击棍，枪口对准了闵九。
裴老板站在他们身后。
穿着一件洁白的丝绸衬衫。
在这肮脏的雨夜中，干净得格格不入。
他手里把玩着一枚黑色的算盘珠子。
指尖修长。
眼神冷漠如冰。
「闵先生。」
裴老板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出来。
温和。
却充满压迫感。
「你走不了。」
「医院的下沉速度是每分钟两米。」
「地面封锁线还有三十秒到达。」
「把核心交出来。」
「我可以给你一条活路。」
闵九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默默地调整了一下抱林医生的姿势。
然后，他将右手残肢伸向胸前的口袋。
那里藏着一个东西。
不是密钥。
而是刚刚从林医生体内剥离出来的——神经核心。
那是林医生为了收集数据，强行从妹妹残留的意识中提取出的高能神经束。
原本应该交给系统回收。
但现在，它在闵九手里。
发着微弱的蓝光。
「我不签契约。」
闵九说。
「我要带她出去。」
裴老板摇了摇头。
「可惜。」
「你没有选择。」
他打了个响指。
特勤小队扣动了扳机。
电击弹划破雨幕。
直奔闵九而来。
闵九没有躲。
他做了一件疯狂的事。
他将手中的神经核心，狠狠地插入了自己右臂的断口接口。
剧痛。
仿佛有烧红的铁钎直接捅进了骨髓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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