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“黑市当铺”生锈的铁皮招牌上，发出沉闷的巨响。
声音像铁锤一下下敲在颅骨内侧，掩盖了屋内神经接口启动时的低频嗡鸣。
闵九跪在控制台前。
他的右手无力地垂在身侧，小指的位置空空荡荡。
那里曾经连接着那束被裴老板评估过价值的神经束，如今只剩下一截焦黑的残端，散发着类似烧焦塑料的刺鼻气味。
幻肢痛像无数根烧红的针，顺着早已切断的神经末梢疯狂倒灌进大脑。
每一秒都是凌迟。
但他没有叫出声。
只是死死盯着面前那块幽蓝色的屏幕。
屏幕上，【虚空密钥】的数据流正在疯狂滚动。
【源初协议代码解析中……进度 12%……】
【警告：系统纠察队已接近地下三层入口。预计到达时间：4分钟。】
闵九抬起左手，指尖颤抖着悬停在键盘上方。
左手的触觉还在，但右手的剧痛让他几乎无法控制肌肉的细微动作。
他需要解读这段代码。
确认它是否真的能逆转妹妹体内的毒素。
如果这只是裴老板用来瘫痪系统的病毒，那这枚密钥就是废纸。
如果它是真的药引，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概率，他也必须拿到手。
“你在算账吗？”
一个温和却充满压迫感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。
裴老板坐在高背椅上，手里把玩着那枚黑色的算盘珠子。
珠子在他修长的手指间转动，发出清脆的撞击声，与窗外的雷声形成诡异的节奏。
闵九没有回头。
他的呼吸沉重而粗浊，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拉动破旧的风箱。
“我在算代价。”
闵九的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。
“我的右手小指，换一把钥匙。这笔买卖，你赚了吗？”
裴老板轻笑了一声。
“闵九，你总是这么天真。”
他站起身，白色丝绸衬衫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。
“你以为系统在回收什么？那是‘高危污染’。人类的情感、记忆、甚至亲情，在系统眼里都是垃圾数据。”
“你妹妹的中毒，不是意外。”
裴老板走到控制台旁，居高临下地看着闵九。
“是她体内的神经植入体产生了‘潜在叛乱者’的信号。系统判定她为冗余文件，准备格式化。”
“而这把密钥，是唯一的‘格式化豁免权’。”
“但它只给变量使用。”
闵九的手指猛地收紧。
指甲嵌入掌心，渗出血珠。
所以，妹妹不是病人。
她是待删除的错误代码。
而他是那个试图篡改底层逻辑的病毒。
“所以，你要我解开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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