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“黑市当铺”生锈的铁皮招牌上，发出沉闷的巨响。
这声音像是一层厚重的裹尸布，死死捂住屋内所有的呼吸声。
闵九坐在一张冰冷的金属折叠椅上。
他的右手垂在身侧，那只刚刚完成神经剥离的小指，正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微微抽搐。
没有血。
伤口被裴老板提供的止血凝胶封死，呈现出一种死灰般的苍白。
但痛觉还在。
那种痛不是尖锐的刺痛，而是一种深埋在骨髓里的、持续不断的灼烧感。
就像有一根烧红的铁丝，顺着断指的残端，一直捅进了大脑皮层。
闵九咬紧牙关，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。
他没有看自己的手。
他把目光投向前方那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。
桌后，裴老板正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那枚黑色的算盘珠子。
丝绸衬衫的一尘不染，与周围潮湿发霉的黑市环境格格不入。
“林医生那边处理完了？”
裴老板没有抬头，声音温和得像是在问候一位老朋友。
闵九点了点头。
动作很轻，生怕惊扰了空气中凝固的尘埃。
“他吓坏了。”
裴老板笑了笑，将算盘珠子放在桌面上，发出一声清脆的‘嗒’响。
“三年前的体检报告造假，那是系统底层逻辑的一个漏洞。普通人根本发现不了，但你发现了。”
他抬起眼皮，那双冷漠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玩味。
“你不仅发现了，还把它当成了筹码。闵九，你比我想象的更有价值。”
闵九沉默。
他知道裴老板在试探。
刚才那一出戏，既是威胁，也是投名状。
他用林医生的把柄，证明了自己拥有破坏黑市秩序的能力。
而现在，他要兑现承诺。
“密钥。”
闵九只说了两个字。
声音沙哑，带着长期缺水后的干涩。
裴老板并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厚厚的文件，轻轻推到桌子边缘。
纸张摩擦木面的声音，在暴雨声中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规矩不能坏。”
裴老板竖起一根手指，修长的指尖在灯光下泛着冷光。
“小指的神经束，确实能换到虚空密钥的物理实体。”
他顿了顿，眼神骤然变冷。
“但系统回收程序还有四十七分钟就要启动。时间成本，需要补偿。”
闵九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
加价。
在黑市，从不做亏本生意。
“我要你签署一份灵魂契约。”
裴老板从文件夹中抽出一张薄薄的电子纸。
上面只有寥寥几行字，却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“放弃未来三年的运气值。”
这句话轻飘飘地落下，却像是一块巨石，砸在闵九的心头。
运气值。
这是新人类社会中，比金钱更稀缺的资源。
它决定了你能否避开意外，能否在关键时刻做出正确选择，甚至能否在生死关头多活一秒。
失去三年的运气，意味着接下来的日子里，你将是一个行走的靶子。
任何微小的概率事件，都会朝着最坏的方向发展。
车祸、断电、系统误判……
死亡会以各种意想不到的方式找上门来。
闵九的手指紧紧扣住椅子的扶手。
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他的右手小指再次剧烈地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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