矿底的风，带着铁锈味。
余寻停下脚步。
掌心的黑玉牌烫得像一块烧红的烙铁。
那道黑色的蛇形纹路，已经爬过了手腕，正顺着小臂向上蔓延。
皮肤下，有什么东西在蠕动。
像是无数细小的虫豸，啃食着他的血肉。
剧痛。
不是皮肉之痛。
是骨髓里的寒意，被这股灼热强行撕裂。
“咳。”
余寻吐出一口血沫。
血是黑的。
落在灰蒙蒙的雾气里，瞬间被吸收殆尽。
他低头，看向右臂。
袖管空空荡荡。
但残肢处，皮肤正在迅速变黑。
不是淤青。
是石化般的僵硬，夹杂着某种类似鳞片的质感。
黑煞之气。
这东西，在侵蚀他的身体。
也在吞噬那枚玉牌的力量。
余寻握紧左手。
指节发白。
玉牌上的‘首’字，此刻黯淡无光。
原本温润的黑玉，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。
那是刚才在矿脉入口，灵力暴走留下的痕迹。
现在，它不再是令牌。
是一块即将碎裂的废石。
也是唯一的解药。
“呼……”
余寻深吸一口气。
空气冰冷刺骨，吸入肺叶，像吞下刀片。
他必须动起来。
不动，就会被黑煞之气同化。
变成矿洞里的怪物。
或者，死在这里。
前方，迷雾深处传来声响。
嘶——嘶——
像是毒蛇爬行。
又像是骨骼摩擦。
余寻侧耳倾听。
声音从三个方向包抄而来。
左翼，两股。
右翼，一股。
正面，一股。
四只。
都是黑煞妖兽。
这种妖兽，形如猎犬，却生着人的手指。
指甲锋利如刀，能轻易撕开护体灵气。
它们不咬人。
只抓。
专门抓拥有“断指之血”的人。
余寻知道这一点。
因为三个月前，外门考核时，一只同样的妖兽，抓断了赵虎的一条腿。
赵虎当时惨叫的声音，至今还在余寻耳边回荡。
“为了活命，就要吃下去。”
余寻喃喃自语。
声音沙哑。
没有恐惧。
只有陈述事实的语气。
他抬起右手残肢。
对着前方的黑暗。
猛地一挥。
虽然没有了手指，但手臂挥动带起的劲风，依然凌厉。
黑玉牌贴在掌心。
余寻引导着体内仅存的一缕灵力，注入玉牌。
灵力入牌。
玉牌发出一声轻鸣。
嗡。
裂纹中，渗出一点微弱的红光。
那点红光，并不温暖。
反而带着血腥气。
红光扩散开来。
笼罩住余寻的全身。
以他为中心，方圆五米内的黑煞雾气，竟然开始退散。
妖兽的脚步声，迟疑了。
它们在害怕。
不是害怕余寻。
是害怕这枚玉牌上残留的、属于“首席预备弟子”的威压。
哪怕这威压已经破碎不堪。
哪怕这威压来自一个被逐出师门的废柴。
在青云宗的规矩里。
首席预备令，代表着秩序。
代表着长老们的意志。
即便意志已死。
余寻趁机冲了出去。
他没有武器。
拳头就是武器。
左拳轰出。
击中最近的一只妖兽。
砰。
妖兽的头颅炸裂。
黑血飞溅。
余寻没有停。
他冲向第二只。
用肩膀撞开第三只。
用牙齿撕咬第四只的咽喉。
战斗持续了十息。
干净，利落。
没有花哨的招式。
只有最原始的搏杀。
余寻浑身湿透。
分不清是汗水还是血水。
他站在原地，大口喘息。
右手残肢处的黑色鳞片，蔓延到了手肘。
那种灼热的痛感，减弱了一些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诡异的麻木。
以及……饥饿。
对血腥味的饥饿。
余寻看着地上的尸体。
那些妖兽的血，散发着诱人的香气。
他的喉咙滚动了一下。
唾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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