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砸在青云宗问心广场的青石碑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那声音像极了矿底锁链拖拽的尖啸。
余寻站在广场边缘。
浑身湿透。
右臂空空荡荡。
袖管被风鼓起，露出下面参差不齐的断口。
没有血。
因为血早在三天前就凝固了。
或者说，被他体内的黑煞之气强行封死。
他抬起头。
目光穿过雨幕，落在广场中央那块巨大的“问心碑”上。
碑身洁白。
在雷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。
那是外门弟子心中的圣地。
也是审判台。
明日就是最终考核。
首席预备弟子的位置，只有一个。
按照规矩，只有持有“首席预备令”——那枚刻着‘首’字的黑玉牌的人，才有资格站在碑前受审。
余寻摸了摸胸口。
那里贴着一块碎布。
里面包着的，是昨晚从石门深处带出来的东西。
不是完整的玉牌。
而是一捧粉末。
黑色的粉末。
那是彻底黯淡、粉碎后的黑玉牌。
它曾是他唯一的希望。
现在，它是仇恨的载体。
“那就是余寻？”
旁边传来低语。
声音不大，但在雨中清晰可闻。
赵虎站在人群前列。
他穿着整洁的外门弟子服，眼神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和恐惧。
他的左手微微颤抖。
那是昨夜在黑煞矿脉中被余寻击伤的后遗症。
邪功反噬。
根基不稳。
他看着余寻空荡的右袖，嘴角抽搐了一下。
“疯了。”
赵虎低声说。
“听说他在矿底杀红了眼，连执规长老都敢顶撞。”
“现在还要来问心广场闹事？”
没人回答。
所有人都低着头。
雨水顺着他们的帽檐滴落。
没有人敢直视余寻的眼睛。
那双眼太冷了。
像矿底的冰层。
像父亲墓碑上的霜。
余寻动了。
他没有走向问心碑。
而是径直走向执事堂的方向。
那里站着白崇。
月白长袍一尘不染。
手里把玩着一枚玉牌。
不是黑玉牌。
而是一块仿制的家徽碎片。
上面刻着“余”字。
那是从余寻父亲遗物中拓印下来的。
白崇的手指修长。
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。
他用拇指轻轻摩挲着那块碎片。
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他在等。
等余寻自投罗网。
等一个清理门户的理由。
余寻走到白崇面前三步处。
停下。
雨水打在他的脸上。
他没有任何表情。
沉默寡言的他，此刻连呼吸都显得多余。
“你越界了。”
白崇开口。
声音温和。
却透着刺骨的寒意。
他是执规长老的亲传弟子。
掌握着玉牌的发放权。
也是外门等级秩序的维护者。
在他眼里，余寻这种试图打破规则的人，是蝼蚁。
必须踩死。
“我来拿回我的东西。”
余寻说。
声音沙哑。
简短。
只陈述事实。
不带情绪。
白崇笑了。
笑声很轻。
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。
“你的东西？”
他抬起手。
展示掌心的那块“余”字碎片。
“这是你父亲的遗物。三十年前，他自愿献祭给黑煞妖兽，换取灵脉繁荣。这是荣耀。”
“而你，”
白崇的眼神骤然变冷。
“你勾结邪祟，污染灵脉，还自残求荣。你配谈荣耀吗？”
周围的人群骚动起来。
有人窃窃私语。
有人指指点点。
“听说他为了得到玉牌，砍了自己的手指……”
“真是丢人现眼。”
“执规长老说了，这种人，不配成为首席预备弟子。”
污名。
像潮水一样涌来。
“自残求荣”。
这四个字，比任何刑罚都更让人窒息。
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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