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砸在青石碑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混合着血腥味和泥土的腥气。
余寻站在执事堂外的廊下。
右手空荡荡的袖管随风飘动。
左手里，攥着一枚黑玉牌。
那是“首席预备令”。
牌面上刻着的‘首’字，已被干涸的血迹染得暗红。
它不再发烫。
也不再碎裂。
它安静地躺在掌心，像一块冰冷的墓碑。
执规长老坐在高处的太师椅上。
紫袍垂落，遮住了大半张脸。
那双深邃的眼眸，透过雨幕，落在余寻身上。
没有愤怒。
没有惊讶。
只有一种……期待。
像是在看一只刚破壳的雏鸟。
又像是在审视一件即将成型的兵器。
余寻抬起头。
雨水顺着他的睫毛滴落。
他开口。
声音很轻。
被雨声掩盖。
但执规长老听到了。
“长老。”
余寻说。
“白崇私闯禁地，勾结外敌。证据确凿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。
陈述事实。
不带情绪。
“我断指立誓，斩其寒毒根基。合乎宗门铁律第三条：以血洗罪，可抵死过。”
长老的手指轻轻敲击扶手。
哒。
哒。
哒。
节奏缓慢。
像是在计算什么。
“你做得很好。”
长老的声音沙哑。
像是砂纸磨过石头。
“青云宗，正需要你这般‘干净’的人。”
余寻皱眉。
他听出了弦外之音。
“干净？”
他问。
长老笑了。
笑容枯槁。
“你不懂。”
他站起身。
缓缓走下台阶。
每一步，都带着沉重的威压。
直到停在余寻面前。
距离不到三尺。
余寻能闻到老人身上那股陈旧的檀香味。
混杂着一丝……腐朽的气息。
“那枚黑玉牌，”长老伸出干枯的手指，点了点余寻掌心的玉牌，“是信物。也是枷锁。”
余寻握紧玉牌。
指节泛白。
“我要知道真相。”
他说。
“白家枯骨的来源。还有这玉牌背后的噬忆之术。”
长老的眼神变了。
那一瞬间，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寒光。
像是深渊底部的冰层裂开了一道缝。
“你以为，你在跟谁说话？”
长老轻声问。
语气平淡。
却让人不寒而栗。
余寻没有退缩。
他直视长老的眼睛。
“我是首席预备弟子。”
他说。
“我有资格知道。”
长老盯着他看了许久。
久到雨势稍歇。
久到周围的执事们不敢呼吸。
然后，长老收回手。
从袖中取出一卷黑色的帛书。
帛书上，用朱砂写着密密麻麻的名字。
每一个名字，都被画上了一个叉。
那是死刑犯的名册。
或者是……祭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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