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砸在断魂崖残破的青石碑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混合着血腥味和泥土的腥气。
余寻站在崖边。
右袖管空荡荡地垂着。
寒风灌入，带来刺骨的凉意。
但他感觉不到冷。
掌心那枚化为粉末的黑玉牌，此刻正嵌入血肉。
黑色的纹路顺着左手腕向上攀爬。
像活着的蛇。
又像某种古老的符文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。
纹路尽头，是一个坐标。
指向崖底深处。
那里是青云宗禁地。
也是赵虎恐惧的源头。
余寻迈开脚步。
没有犹豫。
一步踏出，身形没入黑暗。
雨水打在他脸上。
生疼。
这是他还能感知到的唯一温度。
……
崖底雾气弥漫。
能见度不足三丈。
空气中弥漫着腐朽的气息。
那是陈旧的血迹干涸后留下的味道。
余寻每走一步，都要避开地上的陷阱。
毒瘴。
隐形的丝网。
还有那些散发着微光的骨刺。
这是赵虎布下的局。
他想在这里埋掉所有秘密。
也想用这些阴毒的手段，让任何靠近的人付出代价。
余寻没有灵力。
或者说，他的灵力已经枯竭。
但他有直觉。
那种被吞噬记忆后，残留下来的本能。
左手的黑色纹路微微发烫。
指引方向。
前方出现了一处凹陷。
像是被人强行挖开的洞穴入口。
洞口挂着几缕破碎的衣角。
月白色。
已经腐烂发黑。
余寻停下脚步。
手指轻轻触碰那衣角。
粗糙。
脆弱。
一碰即碎。
“赵虎。”
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。
声音沙哑。
像是在咀嚼一块生锈的铁片。
洞穴深处传来滴答声。
不是水。
是血。
余寻走进洞穴。
墙壁上刻满了符咒。
密密麻麻。
每一笔都透着绝望。
这是上古禁制。
用来封印某种东西。
或者，囚禁某种存在。
余寻伸出左手。
指尖抵住墙壁。
黑色纹路瞬间蔓延至指尖。
一股吸力从掌心传来。
他在抽取自己的精血。
不是普通的血。
是带着煞气的血。
那是母亲消失前，留给他的最后一点联系。
也是他此刻唯一的武器。
血液渗入石壁。
符咒亮起红光。
咔哒。
一声轻响。
仿佛锁链断裂的声音。
墙壁缓缓向内凹陷。
露出一条通道。
余寻走了进去。
通道尽头，是一间石室。
石室中央，放着一张石台。
石台上，躺着一具枯骨。
枯骨穿着月白长袍。
虽然只剩骨架，但那衣服依然整洁得诡异。
仿佛昨天还有人穿在身上。
余寻走近。
看清了枯骨的面容。
即使眼眶空洞，即使脸颊塌陷。
那张脸，依然清晰可辨。
年轻。
俊美。
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和白天执事堂里的白崇，一模一样。
余寻的手指僵在半空。
掌心的黑色纹路剧烈跳动。
像是在警告。
又像是在欢呼。
他伸出手。
想要触碰那件月白长袍。
就在指尖即将碰到布料的一瞬间。
石室四周突然亮起阵法光芒。
金色的光网从天而降。
将余寻困在其中。
“果然来了。”
一个疲惫的声音响起。
张伯从阴影中走出。
手里拿着一盏昏黄的油灯。
他的脸上满是皱纹。
眼神浑浊。
但此刻，那浑浊中透着一股冰冷的算计。
“余寻，你疯了。”
张伯叹了口气。
“这里是禁地。连长老都不敢轻易涉足。”
“你一只断手，怎么进来的？”
余寻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看着那具枯骨。
目光平静。
没有恐惧。
也没有愤怒。
只有陈述事实般的冷漠。
“他是谁？”
余寻问。
张伯愣了一下。
随即苦笑。
“你不记得了？”
张伯走近几步。
油灯的火苗摇曳。
映照着两人扭曲的影子。
“他是白家的先祖。”
“也是百年前，青云宗最天才的外门弟子。”
“和你一样。”
“想要成为首席预备弟子。”
余寻的眼神动了一下。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他死了。”
张伯指了指那具枯骨。
“死在这张石台上。”
“不是因为修炼走火入魔。”
“而是因为……”
张伯压低声音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