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未歇。
雨声像无数只冰冷的手，拍打着外门弟子居所的窗棂。
余寻坐在简陋的木榻上。
右手的袖管空荡荡地垂在身侧，被雨水浸透的布料紧贴着断腕处。
那里没有血流出。
只有黑红色的粉末，正顺着掌纹，一点点渗入他的皮肤。
痛觉已经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诡异的麻木。
仿佛那只手从未存在过，又仿佛它变成了某种活物，正在啃食他的骨髓。
他闭上眼。
试图进入冥想状态。
这是青云宗外门弟子的基本功，也是他在绝境中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。
他要压制住那股力量。
那股来自“首席预备令”碎屑的力量。
它在吞噬他的记忆。
起初只是模糊的影子。
像是老式胶片电影里跳帧的画面。
但此刻，那些影子开始具象化。
变成尖锐的碎片，刺入他的脑海。
“娘……”
一个声音在黑暗中响起。
微弱，颤抖，带着临终前的喘息。
余寻的眉头紧锁。
手指死死扣住膝盖上的粗布裤子。
指节泛白。
他必须抓住这个声音。
这是他与这个世界最后的温情连接。
如果连这也丢了，他就真的只是一头野兽了。
他调动仅存的灵力，在丹田内构建起一道防线。
将那股黑色的煞气挡在外面。
然而，防线在颤抖。
黑色的粉末在他的掌心微微发光。
那光芒并不温暖。
而是透着彻骨的寒意。
就像白崇那双眼睛。
冷漠，傲慢，视人命如草芥。
余寻咬紧牙关。
汗水顺着额头滑落，滴进眼睛里，刺痛难忍。
但他不敢眨眼。
一旦松懈，那些记忆就会彻底崩塌。
就在这时。
门外传来了脚步声。
沉重，杂乱，带着刻意放大的声响。
不是巡夜的执事。
是执法队的靴子。
余寻睁开眼。
瞳孔收缩。
他没有起身。
也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扇破旧的木门。
门被一脚踹开。
木屑飞溅。
三个身穿黑衣的执法弟子站在门口。
雨水顺着他们的斗笠滴落，在地上汇聚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为首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青年。
叫赵铁。
他是赵虎的亲信。
也是白崇安插在执法队的眼线。
赵铁手里拿着一块令牌。
上面刻着“清场”二字。
他扫了一眼屋内。
目光落在余寻空荡荡的右袖上。
嘴角勾起一抹厌恶的弧度。
“哟，这就是那个‘自残求荣’的废物？”
赵铁的声音很大。
故意让走廊里其他房间的人都能听见。
“明明是个废人，还妄想挤进第一排。”
“真是脏了青云宗的地界。”
余寻没有说话。
他的视线穿过赵铁的肩膀，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。
他在计算距离。
从榻到门口，七步。
从门口到静室的路径，被封锁了。
静室里有一张寒玉床。
那是唯一能压制这种精神侵蚀的地方。
但他回不去了。
“张伯虽然给了你资格，”赵铁向前迈了一步，靴底踩在积水里，发出啪嗒的声响，“但那只是名义上的。”
“规矩就是规矩。”
“考核结束后的现场清理，由执法队全权负责。”
“你的东西，我们要收走。”
余寻终于转过头。
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我的东西，不在这里。”
他的声音沙哑，简短。
没有任何情绪起伏。
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。
赵铁愣了一下。
随即冷笑出声。
“嘴硬。”
“你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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