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。
但不是刚才那种狂暴的暴雨。
而是淅淅沥沥的冷雨，像无数根细针，扎在青云宗外门的青石碑上。
余寻站在执事堂前的广场上。
他的右袖管空荡荡地垂着。
断指处的伤口已经用粗布简单包扎，渗出的黑血把白布染成了暗红色。
那味道很腥。
混合着泥土的湿气，钻进在场每一个弟子的鼻腔。
没有人说话。
只有脚步声。
沉重的、犹豫的、轻蔑的脚步声。
余寻抬起头。
目光穿过雨幕，落在第一排的石阶上。
那里站着十二个人。
那是首席预备弟子的席位。
也是今晚这场考核的最终归属。
“余寻。”
一个疲惫的声音响起。
张伯站在执事台的阴影里，手里捏着一支朱砂笔。
他的脸色苍白，眼窝深陷，像是几天没睡好觉。
他看了一眼余寻空空的右臂，又看了一眼台下那些虎视眈眈的目光。
“规矩就是规矩。”
张伯说。
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传遍全场。
“自残求荣，违背门规第三条：不得以损毁肢体为代价换取灵力增幅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按律，当废去修为，逐出宗门。”
台下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。
有人嗤笑。
有人摇头。
也有人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。
赵虎躺在远处的角落里，虽然重伤未愈，但此刻正咧着嘴笑。
他看着余寻，眼神里没有恐惧。
只有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。
因为他知道，余寻已经没有退路了。
哪怕赢了比赛，也赢不了规矩。
余寻没有看赵虎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张伯。
沉默。
长久的沉默。
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，滑过脸颊，汇入颈间。
他没有擦拭。
只是从怀中摸出一样东西。
那是一枚黑玉牌。
牌身已经碎了一角，光芒微弱如风中残烛。
但在场所有人都认得它。
首席预备令。
刻着一个‘首’字。
这是进入第一排的凭证。
也是权力的象征。
“张伯。”
余寻开口。
声音沙哑，冷硬。
只有两个字。
张伯眯起眼睛。
他盯着那枚玉牌，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看到了什么？
他看到玉牌上的裂痕正在蔓延。
原本清晰的‘首’字，此刻变得模糊不清。
仿佛有什么东西，正在从内部吞噬这块玉石。
“你疯了。”
张伯低声说。
“这玉牌……”
他刚想说什么。
余寻动了。
他没有把玉牌递给张伯。
而是将那只完好的左手，缓缓伸向自己的右臂断口。
指尖触碰到了粗糙的布料。
然后，用力一扯。
嘶啦。
白布撕裂。
露出下面血肉模糊的断面。
没有鲜血喷涌。
因为血早就流干了。
剩下的，只有一片死寂的苍白。
和一种令人作呕的空洞感。
余寻将手掌悬停在玉牌上方。
掌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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