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盆里的血已经凉透。
赵虎的尸体像一滩烂泥，瘫在桌角。那枚镶满灵石的扳指，正死死扣在林缺左手的断指处。
不，不是扣着。
是融进去了。
林缺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。小指断裂的伤口处，没有流血，而是长出了一层黑色的鳞片。那些鳞片细密、坚硬，泛着金属般的冷光，正顺着掌纹向手腕蔓延。
剧痛。
像是有人拿着烧红的铁钎，一寸寸凿进他的骨髓。
他咬紧牙关，没吭声。
汗水顺着额头滴落，砸在赵虎死灰的脸上。
“拿好……别让它选错人……”
赵虎最后的遗言还在耳边回荡。
林缺深吸一口气，手指颤抖着摸向扳指中央那颗漆黑的石头。
石头里那张扭曲的人脸，似乎察觉到了什么，突然睁开了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，只有无尽的怨毒。
冤魂醒了。
它并没有攻击林缺，而是猛地转过头，死死盯着林缺左臂上正在金属化的皮肤。
紧接着，冤魂伸出半透明的手指，指向了赵虎尸体的右手。
那里，食指上有一道陈旧的刀伤。
伤口早已愈合，但周围残留着一圈淡淡的黑气。
林缺瞳孔微缩。
为什么？
一个被镇压的刺客冤魂，为什么会指向一个已死的执事？
他强忍着手臂上传来的撕裂感，伸手探入赵虎的衣兜。
指尖触碰到一样硬物。
是一枚残破的玉简。
玉简表面布满裂纹，显然经历过剧烈的灵力冲击。
林缺将玉简贴在眉心，神识侵入。
画面闪烁。
三年前的一个雨夜。
赵虎跪在祖师殿后的枯井旁，浑身湿透。
在他对面，站着一个身穿黑衣的身影。
那是初代祖师的亲传弟子，也是当年的内门执法长老，周通。
周通手里拿着一把沾血的剑。
“赵虎，你贪墨的三千灵石，必须补上。”
赵虎磕头如捣蒜：“长老饶命！弟子一时糊涂，日后一定加倍奉还！”
周通冷笑一声，剑尖抵住赵虎的喉咙：“宗门规矩，偷盗者断指。今日我替你断指，算是看在同门的份上。”
赵虎眼中闪过一丝狠厉。
他突然从袖中掏出一把匕首，反手刺向周通的咽喉。
这一击毫无章法，却快得惊人。
周通没想到这个废物敢反抗，侧身躲过要害，但右手中指还是被划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。
鲜血飞溅。
滴落在旁边的焦黑拜帖上。
那是林缺之前吞下的那半截拜帖。
当时它只是普通的废纸，此刻却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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