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雨如注。
青云宗外门，赵虎的卧房位于后山崖边，地势阴湿，常年笼罩在一层散不去的瘴气中。
林缺趴在屋檐下的阴影里，浑身湿透。
冰冷的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，渗入衣领，激起一阵战栗。
但他感觉不到冷。
因为他的左手小指已经断了，断口处被一种诡异的黑色符文强行封住，那种灼烧感比严寒更让人清醒。
他在等。
等一个机会。
三天前，他被逐出执法堂。
赵虎那句“三日之后”的威胁，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刀。
但林缺知道，赵虎现在自顾不暇。
他透过窗纸的缝隙，看向屋内。
昏黄的烛火摇曳不定，映照出一个佝偻的身影。
赵虎坐在床榻上，右手紧紧攥着那枚镶满灵石的扳指。
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扳指边缘，发出细微的“沙沙”声。
那是金属与皮肤摩擦的声音。
也是冤魂在指甲缝里抓挠的声音。
林缺眯起眼睛，瞳孔收缩。
他能闻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腥甜味。
不是血腥味，而是怨气发酵后的腐臭。
赵虎在发抖。
虽然很轻微，但在死寂的雨夜里，这颤抖如同惊雷。
“滚……都给我滚……”
赵虎突然低吼一声，声音沙哑破碎。
他猛地挥动手臂，将桌上的茶盏扫落在地。
瓷片碎裂的声音在屋内炸开。
赵虎捂住耳朵，身体蜷缩成一团，额头上青筋暴起。
幻听又来了。
那个被他害死的弟子，正趴在他的耳边，一遍遍重复着临死前的惨叫。
林缺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这就是代价。
吞并了别人的东西，就要承受别人的痛苦。
他不再犹豫。
脚尖轻点瓦片，身形如鬼魅般滑下屋檐。
落地无声。
雨水掩盖了他的气息。
他贴着墙壁，向窗户靠近。
每走一步，他都小心翼翼地控制着力道。
脚下的青苔滑腻不堪，稍有不慎就会发出声响。
而此刻，赵虎正处于半梦半醒的崩溃边缘。
任何一点风吹草动，都可能让他惊醒。
一旦惊醒，林缺必死无疑。
距离窗户还有三步远。
林缺停下脚步。
他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。
那是“听风阵”。
由无数冤魂的怨气编织而成的感知网。
只要有一丝灵力波动，或者脚步声稍微重了一点，阵法就会立刻通知主人。
林缺深吸一口气，闭上眼。
他将体内的灵力压制到最低，几乎停滞。
然后，他伸出那只没有小指的左手。
手掌贴上冰冷的石壁。
掌心涌出一股暗红色的血气，顺着指尖渗入石壁的缝隙。
这是他用断指之血换来的秘法——“潜形”。
以血引气，掩盖生机。
石壁上的古老符文微微一亮，随即黯淡下去。
周围的怨气波动平息了一瞬。
就是现在！
林缺身形一闪，从窗户的破洞钻了进去。
屋内气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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