管道深处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油脂。
严川靠在生锈的铁管上，肺叶像两片干枯的砂纸，每一次摩擦都带着血腥味。
怀里的婴儿在颤抖。
那不是普通的恐惧，而是一种高频的、几乎要震碎严川神经的生物电波动。样本07-Alpha的皮肤呈现出半透明的灰蓝色，血管里流淌的不是血，而是某种发光的冷却液。
“你终于醒了，第0号实验体。”
那个女声再次响起。
温柔，却冷得像冰水浇在烧红的铁块上。滋啦作响，烫得严川灵魂生疼。
他猛地攥紧拳头，试图用疼痛压制脑海中的杂音。
右手空荡荡的袖口垂在身侧，断口处的金属组织还在微微抽搐。那根曾经属于他的食指，此刻已经彻底消失了。取而代之的，是一串正在皮下蠕动的黑色代码。
那是系统给他打的标签。
也是诅咒。
【警告：生物电信号异常激增。】
【检测到未授权神经链接尝试。】
【来源：样本07-Alpha。】
严川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他想把婴儿扔出去。
只要松手，只要把这个累赘丢进黑暗的深处，他就能独自逃向出口。
但手指没有动。
相反，那股从断指处涌出的金属热流，顺着手臂经脉，疯狂地钻入婴儿冰冷的躯体。
“不……”严川咬着牙，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。
太痛了。
不是肉体的痛，是意识被强行撕裂的剧痛。
他能感觉到婴儿的恐惧，那种被当作物品、被剥夺人性、被关在玻璃罐子里等待死亡的绝望。这绝望如此真实，如此沉重，瞬间压垮了他仅存的理智防线。
与此同时，另一股力量也在拉扯他。
来自脑海中的女声。
它在引导。
像是在指挥一场早已排练过无数次的舞蹈。
*连接它。*
*成为容器。*
*只有在这里，你才是安全的。*
严川的呼吸变得急促而破碎。
脱水带来的眩晕感如潮水般涌来，视野开始模糊，边缘泛起黑色的噪点。
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。
他在违背系统的隔离指令。
他在主动拥抱一个未知的变量。
但他更清楚，如果不这么做，体内的“病毒”会在十分钟内烧毁他的大脑。
他必须找到一个宣泄口。
一个能容纳这股狂暴能量的容器。
婴儿就是那个容器。
严川低下头，看着怀中那张苍白的小脸。
婴儿的眼睛睁开了。
没有瞳孔。
只有一片深邃的、旋转着的银色漩涡。
就在这一瞬，严川做出了决定。
他没有选择逃跑。
他抬起那只残缺的右臂，将断口处裸露的金属探针，狠狠刺入了婴儿维生舱背部的能量接口。
噗嗤。
一声轻响。
像是针扎破气球，又像是钥匙插入锁孔。
剧烈的电流瞬间贯穿全身。
严川发出一声闷哼，身体僵硬地挺起，脊椎发出令人牙酸的爆鸣。
黑暗降临。
不，不是黑暗。
是光。
无数的数据流，红色的警告框，绿色的进度条，还有那些被他遗忘的记忆碎片，全部在这一刻炸开。
他看到了程刚那张冷漠的脸，正拿着电子板，冷冷地看着他。
他听到了老鬼沙哑的笑声，在远处回荡。
他还看到了……
一片白色的房间。
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人，背对着他，手里拿着一支注射器。
“别怕，”女人说，“这是最后一次测试。”
严川猛地睁开眼。
冷汗浸透了衣衫。
他大口喘息着，感觉自己的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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