废墟街道的阴影里,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油脂。
严川靠在斑驳的混凝土墙面上,右手袖口空荡荡地垂着,随风轻轻摆动。
那截断指的位置,没有结痂,也没有流血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层淡淡的、泛着冷光的金属色泽。
它像是一层极薄的釉质,紧紧包裹着裸露的神经末梢和断裂的骨骼截面。
严川抬起左手,用拇指指腹轻轻触碰那层金属壳。
触感冰凉,坚硬,甚至带着一种诡异的顺滑感。
就在指尖接触的瞬间,他的视野突然扭曲了一瞬。
周围的尘埃颗粒在空气中悬浮的轨迹变得清晰可见,每一粒灰尘的翻滚、每一丝气流的扰动,都像是被放慢了无数倍的特写镜头。
这就是“微观感知”。
代价是右手食指。
或者说,是用右手的部分机能,换取了这双能看透世界细节的眼睛。
“这就是‘货币’的重量吗?”
一个沙哑的声音从阴影深处传来。
老鬼坐在一堆废弃的轮胎上,手里把玩着一枚生锈的齿轮。
他眯着眼,目光死死盯着严川空荡的袖口,眼神里没有同情,只有一种近乎贪婪的审视。
严川没有说话,只是冷冷地看着他。
喉咙里的干渴像火烧一样灼痛,但他知道,现在不是喝水的时候。
程刚那双眼睛还在背后盯着他。
只要他还活着,只要血液还在流动,那个水站管理员就能通过体内残留的生物标记物,实时监测他的状态。
如果他现在表现出虚弱,或者试图寻找隐蔽处,程刚就会判定他为“低价值资产”,进而采取清除措施。
所以,他必须看起来正常。
甚至比正常人更“有用”。
“别急着走。”
老鬼站起身,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尘,一步步逼近。
他的影子投射在严川身上,带来一阵压迫感。
“我刚才说过了,咨询费要收的。”
老鬼停在严川面前两米处,伸出一只手,掌心向上。
“净水。半升。现兑。”
严川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。
他没有钱。
除了那瓶刚换来的纯净水,他身上一无所有。
而那是他续命的唯一希望。
“我没有净水。”
严川的声音低沉,带着一丝沙哑。
这是脱水带来的副作用,也是他刻意压低的声线,为了减少能量消耗。
“那你有什么?”
老鬼笑了,笑容里带着几分戏谑,“一根手指?哼,那玩意儿在程刚眼里是数据,在我眼里……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严川右手那层金属光泽。
“……在那层壳下面,藏着比水更值钱的东西。”
严川的眼神骤然变冷。
他知道老鬼在试探什么。
黑市里流传着一个传闻:某些经过极端变异的人,其器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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