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里的消毒水味还没散尽,严川已经跌出了配给站的铁门。
外面的热浪像一记重锤,狠狠砸在他裸露的皮肤上。
废土重建区第7号街道,灰黄色的尘土在热风中翻滚,远处那些扭曲的金属骨架在阳光下泛着刺眼的白光。
严川靠在斑驳的墙面上,大口喘息。
每一次呼吸,肺叶都像被砂纸打磨过一样生疼。
但他顾不上这些。
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右手——不,是右手的断口处。
那里没有血了。
不是止住了,而是……消失了。
原本应该喷涌而出的鲜血,此刻正以一种违背生理常识的速度凝固。
伤口边缘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,紧接着,那层暗红开始褪色,变成了一种接近金属的灰白。
“嘶——”
严川倒吸一口凉气,左手颤抖着摸向腰间。
那里空空如也。
止血剂。
他记得刚才在交易台前,自己曾卑微地请求过一句:能不能先给点止血剂?哪怕是一管最劣质的凝血喷雾也行。
程刚当时的眼神,就像在看一个不懂规矩的小丑。
那个穿着笔挺制服的管理员,手指轻轻敲打着电子板,发出清脆的“哒、哒”声。
那是倒计时,也是审判。
“规矩就是规矩。”
程刚当时是这么说的,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,仿佛在宣读一份早已打印好的说明书。
“第一笔交易,风险自担。这是为了筛选出合格的‘资产’,而不是养出一群娇气的废物。”
严川咬紧牙关,从口袋里掏出一块脏兮兮的布条。
布料粗糙,带着汗渍和油污的味道。
他用左手笨拙地将布条缠绕在右手腕上方三寸的位置。
这是唯一的办法。
压迫止血。
虽然他知道,这毫无意义。
因为他的身体正在发生某种不可逆转的变化。
那种变化源自于那瓶水。
严川低下头,看向左手紧紧攥着的那个玻璃瓶。
瓶身冰凉,折射着外面惨烈的阳光。
里面的水清澈见底,但那抹属于他的血迹并没有沉淀,也没有扩散。
它悬浮在正中央,像是一颗微缩的心脏,随着某种看不见的节奏,缓慢地收缩、舒张。
一下。
两下。
严川感觉自己的心跳也在跟着加速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这种同步感让他感到一阵强烈的恶心,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。
脱水带来的眩晕感正在消退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醒。
视线变得异常锐利。
他能看清远处废墟缝隙里一只甲虫爬行的轨迹,能听见几百米外通风管道里气流流动的细微声响。
甚至,他能感觉到空气中每一粒灰尘的重量。
这就是那瓶水的效果吗?
还是说,是因为失去了右手食指,大脑为了补偿感官缺失而进行的疯狂代偿?
不管原因是什么,严川知道,自己活下来了。
而且,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强。
他拧开瓶盖,仰头又喝了一口。
水流滑过喉咙,这一次,没有灼烧感。
只有一股清凉的气流顺着食道蔓延至四肢百骸。
那股清凉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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