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像浓稠的沥青，从头顶的裂缝里渗下来。
严川贴着潮湿的混凝土墙壁，身体蜷缩成一只虾米。空气中弥漫着硫磺和腐烂藻类的混合气味，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烧红的沙砾。脱水带来的眩晕感在太阳穴处跳动，像是有把小锤子在敲击他的神经末梢。
但他不能停。
右手袖口空荡荡地垂着，那截断指的位置虽然被粗糙的止血绷带包裹，但那种幻痛依然清晰得令人作呕。那是“右手食指”留下的最后痕迹。在第一章它还是完整的肢体，在交易台上它是筹码，在程刚的电子秤下它失去了控制权，在切割瞬间它面临分离，在伤口渗血时它改变了他的命运，而现在，它成了一个空洞的身份标识。
现在，这个空洞正对着黑暗。
【警告：环境毒素浓度超标。建议佩戴过滤面罩。】
视网膜上的淡蓝色UI界面闪烁了一下，红色的警告字样刺痛了他的眼睛。这是系统强制弹出的提示，也是程刚远程监控的一部分。严川没有理会，他迅速调整呼吸频率，将心跳压制在每分钟五十次以下。
微观感知开启。
世界在他眼中发生了扭曲。原本漆黑的管道内壁，此刻布满了无数细微的光点。那些是细菌、霉菌孢子，以及空气中漂浮的腐蚀性微粒。它们像是一场无声的雪暴，每一粒都在试图腐蚀他的呼吸道。
他必须穿过这片雪暴，到达坐标标注的那个独立水源点。
前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。
不是水流声，而是爪子抓挠水泥地面的声音。密集，急促，带着某种饥饿的狂热。
盲眼鼠群。
严川屏住呼吸，身体紧贴墙壁，尽量缩小轮廓。微观感知让他看到了几十米外那一团蠕动的黑影。数百只老鼠挤在一起，它们的眼睛因为长期生活在黑暗中而退化成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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