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凝固得像一块干硬的铁。
程刚没有立刻按下确认键，而是将电子板举到眼前，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。那动作熟练得令人发指，仿佛他不是在处理一笔交易，而是在清理一滩血迹。
严川的右手食指被固定在感应区的凹槽内。金属探针冰冷刺骨，紧紧咬住他的甲床。每一次心跳，都能感觉到那股寒意顺着神经末梢向大脑蔓延。
喉咙里的火烧感更甚了。脱水带来的眩晕像潮水一样，一波接一波地冲击着视觉中心。视野边缘开始发黑，只有程刚那张冷漠的脸和手中闪烁的电子板是清晰的。
“系统报错。”程刚终于开口，声音平淡，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，“估值偏差20%。根据《废土资源交换条例》第42条，当生物组织活性低于标准阈值时，需进行二次校准。”
他抬起头，目光穿过厚重的防弹玻璃，落在严川脸上。
“你是想放弃这次交易，还是接受惩罚？”
严川的嘴唇干裂，渗出一丝血珠。他没有说话，只是死死盯着屏幕。
屏幕上跳动着两行字：
【当前估值：80单位】
【建议操作：执行深度扫描以修正数据 / 或终止交易并支付违约金15单位】
如果终止交易，他将失去这仅有的15单位信用点，意味着接下来三天无法获得最低限度的生存用水。而在当前的脱水状态下，缺水三天等于死亡。
所以，只能选择深度扫描。
但程刚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。他知道严川别无选择。
“警告：深度扫描将读取皮下神经分布及潜在病灶信息，该数据将永久存入个人健康档案。”程刚机械地念出这段免责声明，语气像是在背诵课文，“是否继续？”
严川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个人健康档案？
在这个世界，隐私是比水更昂贵的奢侈品。一旦健康数据泄露，黑市上的器官贩子、甚至某些地下实验室，都会对他产生兴趣。尤其是当他体内存在“异常”时。
但他没有时间思考后果。
手指传来的灼烧感越来越强烈，仿佛有无数根针在同时扎入骨髓。那是系统在催促，也是脱水症状加剧的信号。
“我选……深度扫描。”严川的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摩擦过粗糙的水泥地面。
程刚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“明智的选择。”
他按下确认键。
与此同时，老鬼在一旁吹了一声口哨。硬币在他指间翻转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“嘿，小子，”老鬼凑近了一些，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贪婪的光，“你可知道，所谓的‘深度扫描’，其实就是把皮剥开来看骨头。有些人就是在这一步，发现自己其实早就烂透了。”
严川没有理会老鬼。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脑海中的那个提示音上。
【正在启动深度扫描...】
【预计耗时：3秒】
【注意：检测到轻微的系统延迟窗口，建议等待0.5秒后介入】
严川的心脏猛地一跳。
这就是他一直在等的机会。
系统提示音并非实时同步。在庞大的数据流中，总有一小段缓冲期。对于普通人来说，这0.5秒毫无意义；但对于一个时刻计算着每一滴水价值的交易者来说，这是唯一的破局点。
他需要在这0.5秒内，做点什么。
但做什么？
他的右手食指已经被固定，左手因为脱水而颤抖不止。他没有任何工具，也没有任何黑客设备。
除非……
严川的目光扫过程刚手中的电子板，又看向感应区下方的控制面板。那里有一个红色的物理紧急停止按钮，被透明的防护罩锁死。
不，那不是办法。一旦触发紧急停止，整个交易流程会被标记为“异常”，不仅拿不到水，还会引来巡逻队。
他必须利用规则本身。
估值偏低是因为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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