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未停，反而更急。
雷声在云层深处滚动，像一头被困住的巨兽在喘息。
空气湿重得让人窒息。
邵青站在死牢禁地的入口前。
这里没有门。
只有一道横亘在天地间的灰黑色气墙。
它像是一堵无形的墙，将生与死彻底隔绝。
墙内，是终年不见天日的绝望。
墙外，是宗门最后的仁慈——或者说，怜悯。
邵青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。
食指断口处，鲜血还在流。
不是鲜红，而是暗紫。
因为那滴血里，混着末位木牌的碎屑。
那些细小的木渣，此刻正嵌在他的皮肉里，随着血液的搏动，微微发烫。
他抬起脚。
迈过那道门槛。
第一步落下时，并没有触碰到实体的阻碍。
但一股难以形容的寒意，瞬间顺着脚踝攀爬而上。
那是煞气。
纯粹、冰冷、带着腐蚀性的死亡气息。
它不像风，更像是一只只看不见的手，试图抓住他的灵魂，将他拖入深渊。
邵青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周围的围观者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呼。
赵虎站在人群最前排，嘴角还挂着刚才未散去的嘲讽，但眼神已经变了。
他看见邵青的皮肤，在接触到煞气的瞬间，迅速泛起一层灰败的死色。
那不是普通的冻伤。
那是生命力被抽离的迹象。
“这就是死牢？”赵虎声音有些发颤，“连活人都进不去？这废物真是疯了。”
没人回答他。
所有人都盯着那个背影。
邵青没有回头。
他的呼吸变得粗重。
每一次吸气，肺叶都像被冰刀切割。
但他没有停下。
第二步。
膝盖开始颤抖。
那股寒意已经蔓延到了大腿。
骨骼发出轻微的咯吱声，仿佛在抗议这种违背常理的侵入。
岑长老站在高台上，手中的紫檀木戒尺紧紧攥着。
指节泛白。
他看着邵青的背影，眉头紧锁。
他在观察。
他在等待邵青倒下。
按照宗门的规矩，任何未经净化的活人踏入禁地，三息之内必会被煞气侵蚀经脉，沦为行尸走肉。
这是铁律。
也是保护。
保护宗门不被禁地里的东西污染。
但邵青没有倒。
他只是走得慢了一些。
第三步。
邵青的左腿几乎失去知觉。
那只断指的伤口，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灼痛。
像是有人往里面撒了一把烧红的盐。
他咬紧牙关，额头上青筋暴起。
末位木牌的碎片，在血液中剧烈震颤。
它们不是在排斥煞气。
而是在……吸收。
邵青心中闪过一丝明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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