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声滚过天际。
像重锤砸在鼓面上。
震得死牢禁地入口处的青石板都在颤抖。
邵青跪在泥泞里。
断指的剧痛已经麻木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。
四周的灰色雾气不再是无序的流动。
它们贴着地面爬行。
像无数条冰冷的舌头。
舔舐着他裸露在外的皮肤。
那些煞气没有撕咬他。
反而顺着伤口钻进去。
所过之处，灼烧感消退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针扎般的刺痛。
以及一种奇异的……安抚。
就像流浪狗找到了主人。
“这就是代价。”
一个苍老的声音穿透雨幕。
岑长老站在禁地入口的石阶上。
白色道袍一尘不染。
手里那把紫檀木戒尺轻轻敲击着掌心。
一下。
又一下。
节奏平稳。
却每一击都敲在邵青的心跳上。
“外门弟子邵青，自愿断指，换取进入死牢资格。”
岑长老的声音不大。
但在暴雨声中清晰可闻。
“规矩就是规矩。”
“你用了非常手段。”
“现在，你要为这份‘勇气’付出代价。”
邵青抬起头。
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。
混着血水。
滴在石板上。
他没有求饶。
也没有解释。
只是沉默地看着前方。
迷雾深处。
有什么东西在晃动。
那是禁地的核心。
也是他唯一的生路。
“进去。”
岑长老抬起手。
指向那片浓雾。
“找到‘引路人’。”
“或者，找到能证明你价值的东西。”
“三日后，大比开始前。”
“若你不能带回令牌或信物。”
“你的命，就留在这里。”
话音落下。
戒尺猛地挥下。
一道无形的劲风扫过。
将邵青整个人推入了迷雾之中。
失重感袭来。
紧接着是剧烈的撞击。
邵青重重摔在地上。
尘土飞扬。
混合着腐烂的气息。
他挣扎着爬起。
左手断口处，黑色的纹路正在微微发烫。
那股力量在引导他。
向前。
再向前。
迷雾中传来低吼声。
像是野兽。
又像是冤魂。
邵青握紧拳头。
指节泛白。
他迈开脚步。
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。
脚下的土地松软。
似乎埋葬着无数尸体。
走了约莫百步。
前方的雾气骤然变浓。
一双猩红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。
体型如牛。
浑身覆盖着黑鳞。
獠牙外露。
口水滴落。
腐蚀出一个个小坑。
这是禁地的看门兽。
嗜血魔蜥。
它盯着邵青。
喉咙里发出咕噜声。
像是在嘲笑这个闯入者。
邵青停下脚步。
他没有退路。
身后是岑长老冰冷的注视。
面前是嗜血魔蜥张开的大嘴。
只有战。
或者死。
他深吸一口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