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透过窗棂的缝隙,像几根枯黄的稻草,硬生生插在昏暗的屋内。
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,混合着昨夜精血干涸后的腥甜。
戴安睁开眼。
瞳孔收缩,肌肉紧绷。
他没有立刻起身,而是先确认袖中的残剑。
温热。
那股熟悉的脉动还在,像一颗微弱却顽强的心脏,贴着皮肤跳动。
还活着。
不仅他活着,那把剑也认主了。
但戴安的心并没有放松半分。
相反,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。
因为门外没有脚步声。
只有死一般的寂静。
这种寂静比之前的蝉鸣更让人窒息。
它意味着有人来过,或者,有人一直在这里。
戴安缓缓坐起,麻布衣衫贴在背上,冷汗已经半干,黏腻不适。
他看向门口。
赵福不在那里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股淡淡的檀香味。
这味道不属于外门杂役,也不属于温良那种廉价的脂粉气。
这是执法堂高层才有的熏香。
戴安的右手下意识握紧了袖口。
指节泛白。
就在这时,床榻另一侧的阴影里,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。
“你醒了。”
声音温和,甚至带着几分长辈对晚辈的关切。
戴安猛地转头。
赵福坐在床边的矮凳上。
他依旧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灰色杂役服,双手规矩地叠在膝头。
那张平日里唯唯诺诺、满是讨好的脸上,此刻没有任何表情。
没有恐惧,没有愤怒。
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。
就像一潭死水,映不出任何倒影。
“赵福?”戴安的声音沙哑,像是砂纸磨过桌面。
他没有问对方为何出现在这里,也没有问账册的下落。
因为他看到了赵福的手。
那只手不再颤抖。
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,指尖泛着常年不见阳光的苍白。
而在赵福的左手食指上,戴安看到了一抹刺眼的青色。
那是青玉戒的一小块碎片。
只有米粒大小,边缘参差不齐,却折射出冷冽的光。
第一章时,那枚温润的青玉戒戴在温执事的左手食指。
第二章滑落至中指。
第三章沾血移至无名指。
第四章断裂卡在关节。
第五章滚落尘埃被踩碎。
第六章碎裂成粉末混入泥土消失不见。
而现在,它回到了戴安的视野里。
以另一种形式,戴在了一个陌生人的手指上。
“为什么……”戴安眯起眼睛,目光如刀,刮过赵福的脸,“李长老的人?”
赵福没有否认。
他只是微微一笑,嘴角勾起的弧度标准而僵硬。
“戴安师弟,多日不见,别来无恙。”
他的语气平淡,仿佛在谈论天气,而非生死。
戴安感到一阵荒谬。
昨晚,他还以为赵福是盟友。
那个沉默寡言的杂役,用一本账册投诚,暗示结盟。
他以为自己在利用对方的愧疚和恐惧。
他以为自己在布局复仇。
原来,从头到尾,他都是一只被放在案板上的鱼。
“温执事欠下的灵石,我替他补上了。”赵福轻声说道,手指轻轻摩挲着食指上的青玉碎片。
那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颊。
“补上了?”戴安冷笑,眼底一片冰寒,“用什么补?用你的命,还是用我的命?”
“用规矩。”赵福纠正道。
他站起身,身形挺拔,不再是那个佝偻的杂役。
“温良私吞公款,数额巨大,按宗门律法,当废去修为,逐出青云宗。”
赵福向前迈了一步。
靴底踩在木地板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“但他不想死。或者说,他想保留这条命,去外面翻盘。”
戴安心中一沉。
他知道温良不会善罢甘休,却没想过对方会如此彻底地背叛。
“所以,你就成了他的替罪羊?”戴安问。
“不。”赵福摇头,“我是清理者。”
他从怀中掏出一枚令牌碎片。
碎片呈不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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