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门弟子宿舍，一间不足丈许的陋室。
窗纸破败，漏进几缕惨白的日光，却驱不散屋内浓重的霉味与血腥气。
戴安盘膝坐在硬板床上，呼吸沉重如风箱。
他的右手紧紧攥着那半块下品灵石，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
袖中，那柄残剑不再沉默。
它像是一条苏醒的毒蛇，贴着腕脉游走，冰冷、黏腻，带着令人战栗的恶意。
“稳住。”
戴安在心中默念。
他必须在这半块灵石彻底崩碎前，完成认主。
否则，断指的刑罚就在眼前。
温良要的不是钱，是立威。
也是掩盖。
戴安脑海中闪过昨日执事堂的一幕。
温良站在窗前，背对着他，指尖把玩着一枚温润的青玉戒。
那戒指原本戴在食指上，此刻却滑落了半寸，卡在关节处。
那是第三章时沾了血的痕迹。
如今，戒指已碎成粉末，混入泥土消失不见。
但温良眼中的恐惧，戴安记得清清楚楚。
那不是对死亡的恐惧。
而是看到了某种不该看的东西——账册上的赤字，以及那些被抹去的名字。
温良需要这笔灵石填补私库的亏空。
更需要用戴安的断指，来震慑其他外门弟子。
杀鸡儆猴。
这就是规矩。
青云宗的规矩：欠债还钱，天经地义；逾期不还，断指逐出。
简单，粗暴，有效。
戴安深吸一口气，咬紧牙关。
他将半块灵石抵在残剑的剑脊之上。
灵力灌注。
嗡——
一声尖锐的嘶鸣从袖中炸开。
不是喜悦，是抗拒。
残剑仿佛有生命一般，剧烈颤抖起来。
一股刺骨的寒气顺着经脉倒灌而入。
戴安只觉得心脏仿佛被一只冰手狠狠攥住。
剧痛。
钻心的剧痛。
他的视线开始模糊，耳边传来无数冤魂的哭嚎。
那是温良怨气的残留，也是这把凶剑吞噬过的亡魂的低语。
“滚出去……”
一个沙哑的声音在他脑海深处响起。
戴安没有退缩。
他猛地睁开眼，瞳孔收缩如针尖。
既然你不肯认主，那我就用血把你逼出来！
他左手迅速探入怀中，摸出一枚生锈的铁钉。
这是他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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