执事堂后巷的阴影里,空气粘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。
戴安背靠着斑驳的青砖墙,粗布麻衣早已被冷汗浸透,紧紧贴在脊背上。
那股湿热的霉味钻进鼻腔,让他原本就紧绷的神经更加烦躁。
但他不敢动。
袖中的残剑贴着小臂内侧,传来一阵细微却持续的温热。
那半块灵石已经彻底融化,如同血液般渗入剑身那些暗红色的裂纹之中。
剑在呼吸。
一下,又一下。
像是在等待什么。
戴安垂下眼帘,目光落在自己右手食指的指根处。
那里有一道浅浅的血痕,是刚才为了从赵福手中夺过账册时,被温良留下的剑气擦伤的。
若是再深一分,便是断指。
而在青云宗外门,断指意味着逐出师门,修为尽废。
他不能断。
也不能输。
“戴师兄。”
一个压低的声音从巷口传来。
声音很轻,带着几分试探,却又透着股令人作呕的谄媚。
戴安没有抬头。
他知道是谁。
那是李长老的亲信,执法堂内务执事,赵虎。
也是温良生前最信任的狗腿子之一。
赵虎穿着一身笔挺的灰袍,手里捏着一把折扇,慢悠悠地走进阴影中。
他的目光扫过戴安狼狈的模样,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。
“李长老让我来看看,你是不是真的找到了‘救命’的法子。”
赵虎停下脚步,站在距离戴安三步远的地方。
这个距离,既不会让戴安感到威胁而提前动手,又能随时制住对方。
“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。”戴安声音沙哑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。
赵虎轻笑一声,摇了摇头。
“何必装傻呢?”
他从怀中掏出一枚玉佩,在指尖轻轻转动。
那玉佩温润剔透,刻着执法堂的徽记。
“温执事死了,账册不见了,但有些东西,是藏不住的。”
赵虎盯着戴安的袖口,眼神锐利如刀。
“那把剑,还有那本账册。李长老说了,只要你交出来,之前的规矩……可以不算。”
“不算?”戴安终于抬起头,那双漆黑的眸子直视赵虎,“怎么算?”
“把你变成哑巴,或者瞎子。”赵虎淡淡地说道,仿佛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,“总比断了手指,沦为废人要好得多。”
戴安沉默了。
他在权衡。
袖中的残剑震动得更加剧烈,一股灼热感顺着经脉蔓延至心脏。
它在催促。
杀。
或者死。
“我不明白。”戴安缓缓说道,左手悄悄握紧了袖中的剑柄,“我只是个外门弟子,不懂你们这些大人的规矩。”
赵虎皱了皱眉。
他没想到戴安这么硬。
按照常理,面对执法堂的威压,哪怕是最顽固的弟子也该求饶了。
但这小子,眼里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死寂。
就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。
“敬酒不吃吃罚酒。”赵虎冷哼一声,手中的折扇猛地展开,挡住了两人的视线,“既然你不识抬举,那就别怪我不讲情面。”
话音未落,一道劲风扑面而来。
赵虎出手了。
这一掌看似随意,实则封死了戴安所有退路。
掌风凌厉,带着淡淡的腥甜味。
那是淬毒的迹象。
戴安没有躲。
他也没有拔剑。
他只是静静地站着,任由那股劲风逼近自己的咽喉。
就在掌风即将触碰到皮肤的瞬间,戴安动了。
不是后退,而是向前。
一步踏出,身形如鬼魅般贴近赵虎。
袖中残剑,无声出鞘三寸。
没有金铁交鸣之声。
只有一声极轻微的、布料撕裂的声响。
“嗤。”
赵虎的动作僵住了。
他感觉到腰间一凉。
低头看去,只见那条系着玉扣的腰带,整齐地断开了一半。
玉扣滚落在地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叮当。
那声音在寂静的巷子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赵虎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他摸了摸腰间的断带,又看了看戴安那只空空如也的右手。
袖口完好无损。
剑还在袖中。
但那截断掉的玉扣,证明刚才那一剑,只要再进半分,切开的就是他的喉咙。
“你……”赵虎的声音开始颤抖。
他引以为傲的身法,在这短短的一息之间,竟然连对方的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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